裴钱跟着崔东山回到房间后,崔东山也没有捉弄裴钱,直接打开了一幅走马画卷,那上面画卷上正是陈平安从小生活的地方。
裴钱看得很是认真,毕竟是师父的生活嘛,但看着看着,他便红了眼眶。
“这个叫宋集薪的,他真该死啊,他手真贱啊,嘴也贱啊,还有那个叫稚圭的娘们,先前遇到她,我就不喜欢她。
原来她这么的忘恩负义啊,主人救了她,她还要当别人的婢女,可恶,真是可恶,我要好好的练刀、练剑,这两个家伙,等我长大了,给他们一人一刀。”
小裴钱说着,眼眶明显已经湿润了下来,那倔强的黑炭小脸上,啪嗒一声,流下了两行泪水,她很心疼。
而崔东山看着裴钱这样,他也是笑了,最后难得的和他说起了一些真心话,表示报不报仇的,要听先生再说。
再然后,崔东山又是感慨地说着,说了一句,陈平安遇到了齐静春,而他遇到了陈平安。
裴钱听到这话,却是冷哼了起来,斜睨着崔东山:“怎么能喊师父的名字?”
崔东山也是哈哈一笑:“嗯,好的好的,叫先生,还有啊,看你这么热心肠、铁骨铮铮的份上,我们以后各论各的,怎么样?”
裴钱疑惑:“怎么说?”
崔东山嘿嘿一笑:“我喊你大师姐,你喊我小师兄。”
裴钱一惊:“你没有骗我?”
崔东山一脸无辜、委屈:“我怎么能骗你呢?”
裴钱捏着下巴:“让你叫声大师姐听听。”
崔东山也是干脆:“大师姐。”
裴钱煞有其事地“嗯”了一声,但很快又想到了他师父的遭遇,心情还是低落、恼火。
崔东山见到裴钱还这样,最终也没有说什么,时间就是这么流逝着。
最后,崔东山拿出了一个叠好的纸张,交给了裴钱。
裴钱疑惑:“什么事?”
崔东山道:“未来有一天,如果先生遇到什么走不去的坎,给他看看,当然,我也希望永远不要有这一天。”
裴钱立即收回心思,关于自家师父的安全,他郑重其事地将那封信攥紧了,这可不能丢,怎么也不能丢。
随即崔东山又是哈哈笑了起来。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又是夜晚。
崔东山又找到了陈平安,又是和他一番促膝长谈,在此期间也是又教了一番陈平安下棋。
陈平安又问了一番杂七杂八的事情,崔东山也是问什么就说什么。
当深夜此时,崔东山这才离开,不过离开之前,他表示那个叫石柔的女鬼已经彻底地住进了杜懋的身体里,又经过他一番调教之后还算听话,明天早晨就会交给陈平安。
崔东山说到这里,又突然有些汗颜,他说以先生的实力,做这些纯粹有些多余。
而陈平安却表示,在一般情况下,他也不想出手。
随即陈平安想到石柔披着杜懋的外皮,做着那做作的女人姿态,又是一阵恶寒。
第二天清晨,接下来又是一番离别。
崔东山对着陈平安挥了挥手:“先生,学生要走了。”
陈平安也对他点头,说了一句:“学生走好,先生时时刻刻还牵挂着呢。”
崔东山明显被这话弄得有些不好意思,随即哈哈一笑。
到最后,他一挥手,带着老黄牛和魏羡直接离开。
而在此期间,卢白象也是对着陈平安抱拳离别。
面对卢白象,陈平安自然也是资助了一些神仙钱和世俗钱。
至于魏羡跟着崔东山,陈平安也就不给了。
而接下来,陈平安又看向现在跟着他的众人,这其中有着朱敛、裴钱、李宝瓶、黄庭、驴得水、老厨子、范鼎,最后竟然是崔东山给他的那杜懋的阳身里面住着的女鬼石柔,再然后自然就是陈平安。
“走,接下来我们出发。”
陈平安对着众人笑着说了一句。
周仁闻言也是直接动身。
就这样,陈平安也是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这家神仙客栈。
转眼间又过了两天。
陈平安的装扮也很简单,依旧是这几天穿习惯的一身玄衣,背上背着那把半仙兵长剑。
在长剑的外面,则是有着一个小竹箱。
裴钱和李宝瓶,自然也是背着一个小竹箱。
除此之外,裴钱和李宝瓶这两个小丫头的小竹箱上还有着两个小铃铛,这是陈平安先前给她们买的。
其实李宝瓶本身有个小铃铛,那是在从骊珠洞天前往大隋书院的路上,陈平安给她买了一个。
不过现在她没有戴在身上。
但这也挺好的,又多了小师叔给的一个小礼物。
至于先前闹的那件脸红的事,小丫头有一个小小的秘密。
最后,在陈平安的一番劝导和玩笑下,她也渐渐放开了,甜甜地叫了一声小师叔,同时脸还是有点红红的。
陈平安有些无奈,不过也是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至于黄庭,他最近也是不知道怎么想的,路过一个城池之后,竟然买了一身同为黑色的衣裙,腰间束着一根玉带,有着几分伶俐飒爽的样子。
这让陈平安有些错愕,自己穿黑的,这女人也是穿黑的。
当然,这又让陈平安莫名的想到了宁姚。
不过黄庭和宁姚始终是不同的,宁姚是有着一个高马尾,而黄庭直接就是一个散着的长发及腰。
“男人,看什么看?”
一处走马道上,黄庭对着陈平安挑挑眉,开口说了一句。
陈平安也是直接笑着开口:“没什么,就是发现你穿黑的,嗯,挺不错的。”
一旁的朱敛搓搓手,嘿嘿笑了笑:“那是自然,公子,你看这两黑的,多搭啊。
其实按照我的理解吧,黄姑娘最好穿白的,颇有着黑白双侠的风范,堪称一个侠客行。”
一旁的驴得水也是说着:“这么样不错,玩得挺花,黑白相配,确实挺好的,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真正的配一下,毕竟讲究的是个契合嘛。”
然而他刚一说完,陈平安便直接一脚踹向了驴得水的驴屁股。
而黄庭也是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再然后,接下来自然是又是一番赶路。
而在此期间,也是发生一件有趣的事情。
朱敛莫名其妙地和人群后方的石柔走在了一起。
这可把石柔膈应得够呛,不为别的,这个长相丑陋的佝偻老人,每次看着自己都是那副色眯眯的样子。
而石柔也是每次故意放缓脚步后,朱敛也是跟着放缓。
他就是不说话,就这么看着这老者状态的杜懋在笑。
石柔一阵恶心,总觉得朱敛的视线太为油腻。
特别是陈平安在为裴钱和李宝瓶编着柳条,戴在她们的脑袋上。
而朱敛也是趁着这短暂的停歇,这个老王八蛋竟然趁着她不注意,在她的肩膀上捏了一下。
这着实让石柔毛骨悚然。
而那时朱敛竟然还一副笑眯眯地说了一句:“真的是太不小心,不要见怪,不要见怪。”
石柔忍着脾气,她忍了,毕竟崔东山教育过她,她打不过朱敛。
毕竟朱敛可是个八境武夫,尽管这具身体很抗揍,但是她是属于这种借助在别人身上的存在,类似于一个阴神,所以说,打起来还真的打不过。
最终,石柔头皮发麻地又走了数步,和这老不正经又长得丑的朱敛拉开距离。
然而朱敛却是浑不在意,又走快了一些,笑着说着:“关姑娘这副体魄,我能摸得出来,是女子之身。”
石柔在这时,她已经冷笑起来,问了一句:“朱先生,真的是慧眼如炬啊!”
而朱敛却是又笑说了一句:“敢问这位姑娘,芳龄几何?”
朱敛这句话,直接让石柔心中发颤起来,说了一句:“你在开什么玩笑?”
同时石柔也是更加认定,这朱敛绝对是有什么变态的嗜好,自己都已经顶着杜懋这身皮囊呢,这怎么还能够问得出口的?
而朱敛却是笑着对石柔说了一句:“我朱敛看人看心,对于那些皮囊什么的,我真的不在意。”
最后石柔要疯了,她顶着压力直接插在了黄庭和陈平安的中间。
朱敛自然没有跟上,不过还是在石柔的背后笑眯眯地说着:“只看姑娘平时走路时展露的那风情,那哪怕是已经刻意遮遮掩掩了,但是仍让我瞧出了那腰肢的扭摆,所以我敢断言,姑娘生前定然是一个美人。”
最终,石柔要疯了。
最后,陈平安转头看着朱敛,说着:“差不多就行了,石姑娘脸皮薄,还是不要开这等玩笑了。”
石柔听到这话,也是透露出感激的目光,虽然这位“主人”平时好色了些,女人多了些,但是这话尤为中听。
朱敛也是立即点头,说着:“老奴记下了。”
而裴钱则是有着一些疑惑,刚才她明明看着师父在偷笑啊,这怎么就一转头对朱敛说的时候,竟然神色这么认真了。
旁边的李宝瓶也是眨了眨美眸,紧接着,她看到陈平安说完后转过头,最后陈平安也是笑了。
紧接着裴钱也笑了,李宝瓶也是心领神会。
在李宝瓶心中,原来小师叔还有这么洒脱的一面。
在裴钱心中,原来自己和师父心有灵犀呢。
而一旁的石柔则是有些目光呆滞。
这笑又是一个什么情况?这一点都不好笑吧?
旁边的黄庭则是默默地翻了个白眼,这真的是够幼稚的,不过她也是嘴角上扬。
而接下来的赶路,又发生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一天后,在一个乡野土道上。
陈平安一行人在这里行走着,被一个村子里的大黄狗截了道,一阵狂吠不已。
而这直接让裴钱眼神亮了,拿着陈平安给她做的小竹刀,直接追了过去。
朱敛在这时也是笑呵呵地跟着裴钱一起玩耍。
驴得水同样也是,到最后,朱敛抓住了那大黄狗的两个前蹄,驴得水那两个驴蹄子一分一夹,夹住了那大黄狗的后腿,就这么让它腾空着。
再然后,裴钱哈哈一笑,拿着竹刀故意象征性地在这大黄狗的狗脖子上一抹:“还叫不叫了?小老弟,欺负本女侠好说话是不是?赶快和我道歉,不然我就打爆你的狗头。”
李宝瓶也是不甘落后,手里拿着那根小行山杖,对着狗头轻轻敲了一下。
紧接着这两个小丫头一阵哈哈大笑。
这一幕可让这大黄狗一阵凄凄惨惨。
同时这一幕也是引来了那村子里的村民和孩童一阵惊呼。
不为别的,他们按照原本的情况,自然是要出手帮忙的,但是他们看到了那双腿直立的大黑驴,同时那大黑驴竟然还夹着那个大黄狗。
如果这样也就罢了,他们的视线中,大黑驴竟然对着他们咧嘴一笑,说了一句:“你们好啊。”
再然后,嗡的一声,这些村民的脑袋一片空白,反应过来后,齐齐喊着:“妖怪成精了,大黑驴要吃人了!”
这让驴得水的驴脸直接黑了下来,不过最终它也是又咧着大驴牙,嘿嘿笑着说着:“你们别跑,我要吃你们了。”
最终还是一些偷偷溜过来的五六岁的孩子,他们的胆子可比那些见过世面的村民要大得多,或者是说初生牛犊不怕虎,各自拿着小木竿,或者自家大人为他们做的木刀木剑,要去救那条大黄狗,打算来上一个舍身取义。
而那些见到自家孩子溜走的村民们,最终也是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拿着那锄头、镐头喊上一句:“拼了,拼了!”
最后他们赶来之后,陈平安等人也是早已经脚底抹油离开了这里。
不过就在这大黑狗旁边,竟然也是莫名其妙地出现了十多锭小碎银子。
给钱的自然是陈平安,而且还是悄悄给的那种,毕竟有个小财迷裴钱。
她要是知道自家师父给了钱,恐怕又要说自己是个赔钱货,为了玩耍才搭了这么些钱,肯定又要老心疼了。
在接下来的一路上,这两个小丫头也是更加疯了起来。
驴得水的驴鼻子也是挺灵的,最后它竟然闻到了一股蜂蜜的味道。
再然后就是一驴带两个小丫头开始掏起了马蜂窝。
然而最后的结果是,裴钱肿了左眼,李宝瓶肿了右脸。
至于驴得水,它驴皮厚,但还是莫名其妙地不知道被哪个缺德的马蜂蛰了个蛋,好在问题不大。
就这样,众人一路走走停停,又过了一天后,陈平安一行人竟然被一个汉子拦住了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