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言好深吸了一口气,对着伊丽莎白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努力试一试的。”
图南的心一沉。
副本的规则注定了她们不能违抗老师的命令,宋言好做出这样的选择也无可厚非。
可她的心情却愈发沉重了。
偏偏,她还不能对此发表任何意见,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宋言好接过罐子。
宋言好看着罐子中的蝴蝶,它被伊丽莎白的魔法困在罐子中,只能在小小的罐子中不断寻找着离开的道路。
她压下心中的不适感,紧紧地盯着这只蝴蝶。
也许大多数人都会认为,一个孩子能有什么痛苦的回忆,何况,她还那么幸运。
但是对宋言好来说,进入副本后的日子,对她来说,远比从前要快活的多。
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异了,她是跟着姥姥长大的。
在别的小朋友都有父母陪伴的时候,她什么都没有。
家里穷,从小到大,她都没有见过生日蛋糕。每年生日,都是姥姥给她煮一碗加了肉的长寿面,就算是庆祝了。
一直到她三年级的时候,姥姥终于攒了钱,托人在镇上给她带了一个生日蛋糕。
那人来送蛋糕的时候姥姥不在家,宋言好从对方手中接过蛋糕,兴奋得不知所措。
她边走边看,突然觉得不对劲。
为什么这个蛋糕盒子倒过来了?
那个时候她还不懂,蛋糕都是放在托盘上的。
她以为是买蛋糕的人弄倒了盒子,又担心又紧张地想要揭开盒子上的系带想要打开看看。
轻轻一抽,系带开了,小小的她来不及反应,手中的蛋糕就掉在了地上。
一个奶油蛋糕,“啪唧”一下拍在了地上。
她人生中的第一个蛋糕,还来不及看看到底是什么样子,就已经面目全非。
宋言好无措地蹲下身,蛋糕的边缘还有一朵用奶油做成的花没有摔坏,她看着那朵花的样子,用手去推地上的奶油,试图把它们堆积出花的模样。
她一边推,一边有泪往下掉。
宋言好把蛋糕捡回盒子,又把地上的没脏的奶油送进嘴里。
姥姥攒了好久的钱给她买的,全都被她毁了。
嘴里的奶油吃不出味道,黏糊糊地糊在她的口腔里。
明明今天是她的生日,可是却被她弄得一团糟。
她是个被上天抛弃的孩子。宋言好想。
可就是这样的她,进去副本之后,却得到了“好运”的bUff。
她的人生开始截然不同。
她好运到令所有人羡慕,无论什么困难,在她面前都迎难而解。
她遇到了很好的队友,拥有了伙伴,过生日的时候,他们为她准备了很大很大的蛋糕。
和姥姥买的那个老式奶油蛋糕不同,这个蛋糕很美味。
可她却总是忘不掉那天生日掉在地上的,那个蛋糕的味道。
一想起来,就让她好痛。
把这种痛苦,置换出去,她就不会痛苦了吗?
宋言好听到熟悉的“砰砰”声。
她睁开眼睛,那只蝴蝶在罐子中痛苦地挣扎。
很小的时候,她也有过怨恨。
为什么只有她的父母抛弃了她,为什么别人的家庭都那么美满。
如果能交换该有多好。
可是现在,她看着罐子中的蝴蝶,却忽然感到一阵恐惧。
这是她的痛苦,痛苦构成了她,为什么要将它置换出去。
那她还是她自己吗?
宋言好尖叫了一声,将手中的罐子丢了出去。
罐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咕噜噜”地滚动撞到了墙上。
周遭安静得有些诡异。
宋言好死死地盯着那个罐子,忍不住想:那只蝴蝶死了吗?
她真的杀死了那只蝴蝶?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只罐子口忽然有一只蝴蝶飞了出来。
它飞的摇摇晃晃的,可还是努力在飞,像是高兴自己终于逃出了囚禁自己的牢笼。
宋言好几乎快要停止的心跳都跳动起来。
她没有杀死她。
蝴蝶的翅膀越来越有力,飞得越来越快。
宋言好忍不住松了一口气,嘴角微微露出一丝笑意。
还好,她没有真的杀死它。
这只蝴蝶还活着。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它朝着门口的方向飞去,在终于快要离开的时候,它停住了。
它的身体在空中停滞了一瞬,然后毫无预兆地径直掉落。
蝴蝶摔落在地,再也不动了。
宋言好看着它小小的身躯,愣住了。
“真是没用,连一只这么小的蝴蝶都对付不了。”
伊丽莎白收回目光,看向一旁呆若木鸡的宋言好,“你刚开始不是做得很好吗,为什么停下了?”
宋言好呆呆地看向她:“你……你为什么要杀它?”
它明明已经很努力了, 努力想从困住自己的罐子里逃脱,却在快要获得自由的一瞬间,被伊丽莎白毫不犹豫地杀死了。
伊丽莎白轻蔑一笑:“它的命本来就在我的手里,我想让它活,它就能活。我想让它死,它就要死。”
“你的表现让我很失望。”伊丽莎白冷冷地扫了她一眼,“但看在你至少还是调动出了魔力的份上,我给你打三分,现在回到你的座位上去。”
宋言好失魂落魄地回到座位上。
图南担忧地看着她。
宋言好的状态看上去很糟糕,脸色苍白,双眼无神。
奈何上方伊丽莎白依旧盯着她们,她不敢和宋言好搭话。
“现在每个人上前来领一个罐子。”伊丽莎白扬声,“按照我刚才的方式,杀死罐中蝴蝶的人,将获得这节课的满分。”
图南眉头紧皱,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趁着众人起身的时候,她伸手紧紧握了一下宋言好的手。
宋言好的手很冰凉。
图南松开她的手站起身,跟随着其余玩家去领了一个罐子,然后回到自己的桌上。
她打开罐子,看着里头的蝴蝶。
“动作都快一些。”伊丽莎白催促。
这个时候,玩家们的差异更加分明地显现了出来。
有的人立刻就开始了尝试,有的人面色迟疑,不断地打量着四周。
图南将罐子放在桌上,一动不动地端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