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小时后。
“拿着清单上的东西,赶紧滚!”
阎烬把清单拍在桌上,像轰苍蝇一样挥了挥手。
姜寻却一点不恼,双手捧起清单,脸上笑成了一朵花。
又是作揖又是道谢,一口一个“老阎仗义”“审判长敞亮”,叫得温鸣在一旁脸都绿了。
黑山狼三人跟在后面,想走又不敢走,直到姜寻千恩万谢的退到门口,才如蒙大赦般跟上去。
只有阎烬一个人坐在桌后,看着他们的背影,眼底的肉疼慢慢散尽,最后竟不知是笑还是气的摇了摇头。
出了审判所大门,姜寻才把清单摊开细看。
越看嘴角咧得越大。
阎烬这次确实厚道。
别的先不论,最让姜寻意外的是,他竟然又给姜寻弄了套传奇级魔偶材料!
按他的说法,这是他以希莫格的特殊价值为由,硬着头皮向上面专门申请的。
这也确实解了姜寻的燃眉之急。
有了这套材料,只要再花些时间改造,断罪就能稳稳当当跨过那道门槛,成为真正的传奇魔偶。
除此之外,他的客卿令牌也升了一级。
从普通客卿变成了“审判所特别军事顾问”,算是有了官方的正式编制。
不仅每月都能领一笔固定的津贴。
以后出门在外,凡是有曦日审判所势力驻扎的地方,姜寻都可以凭此身份调动一部分人员协助。
这意味着此刻开始,他已经不只是“受保护”的客人,而是有调度权的半个自己人。
而除了这两样,其他的物资也十分丰富。
比如三十套史诗级制式装备,这是审判所军工厂专门给军官打造的“裁决系列”套装。
虽是制式,但材料扎实,铭文也是官方势力才有的上等货。
姜寻看它和山獠军的战斗风格相合,特意多要了几套。
还有两箱“曦日精炼魔晶”,这是曦日区特有的高阶储能物品,对姜寻本人用处不大。
但分给青山军里的魔法师,都是千金难求的好东西。
五百万耀金币就更简单了。
以青山现在的体量,不算多,但白捡的,谁也不会嫌弃。
除了这些,临走时,姜寻还厚着脸皮从审判所的库房里搬走了一大车特产。
什么“曜日果脯”“炎纹兽肉干”“曦日晶米”.......
直到将车厢里堆得满满当当,几乎没有站人的地方后,才算停下。
温鸣看着搬货的人一趟趟进出,脸上的表情活像是在送瘟神。
姜寻把清单重新看了一遍,满意地收进纳物戒,顺手又往嘴里塞了块果脯,心情好得走路都带风。
“老阎这人,确实能处!”
听到这话,黑山狼三人跟在后面,脸色又黑了几分。
尤其是红焰,此时她脸黑得像锅底,看了看姜寻的背影,又看了看满车的物资,她眼神里的怨念几乎要化为实质。
物资丰富吧!
拿他们换的!
姜寻心有所感的回过头,看着他们的眼神,尴尬的笑了笑:
“那什么,这些物资回头分你们一半,另外,你们到底怎么得罪老阎了?
他宁可多给两成物资,也要亲自踢你们一顿,这得多大的仇啊?”
“哼——”
红焰把头一扭,根本不想搭理他。
在她看来,姜寻刚才一口答应阎烬“踢三人一顿换两成物资”的行为,属于典型的“卖下属换钱”。
恶劣程度仅次于把村民拿去当炮灰。
黑山狼倒是没太生气。
他揉了揉被踹得生疼的后腿,吭哧了好几下,嘴巴张了又合,最终社恐战胜了表达欲,什么都没说出来。
只是那张被布条裹得严严实实的脸,诡异的透出几分红色。
蚀骨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一瘸一拐地走上前,苦笑着解释道: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我们以前在废土上讨生活的时候,实在没吃的了,就劫过几支商队。
后来听说审判所也会定期向边境送补给,我们就......打起了那批物资的主意。”
他说到这里,红焰狠狠瞪了他一眼,似乎嫌他说的太轻描淡写。
“我们一开始也没想真动手。”蚀骨挠了挠脸,
“就想着半路混进去,偷一点出来。
结果那天黑山狼放风的时候,不小心弄塌了一座桥。
审判所的车队正好从桥上过,整支车队连人带车全翻沟里去了。
我们三个也没想到会这样,但当时情况紧急,脑子一热,就......把能搬的都搬了。”
他说着,越说声音越小:
“搬完才发现,那里头不光有物资,还有一些特殊的药剂。我们当时也没当回事,只当是普通的物资。
结果后来才知道,阎烬当时正亲自带队在抓寄生体,结果不小心受到了诅咒。
而那些药剂,是给他压制诅咒用的。”
“诅咒?”
姜寻挑了挑眉,隐约抓住了重点。
“是什么的诅咒?”
“就是.......就是.......”蚀骨张了张嘴,半天没憋出来。
红焰实在看不下去了,翻了个白眼,接过了话头。
“是一种名为“木化之涕”的诅咒。”她没好气道,
“中了这玩意儿的人,身体窍穴会不住的流出绿色的脓液。
虽然没什么实质性伤害,但十分影响日常生活。而且只要一动用魔力,脓液就会一直流出,越强的人发作得越厉害。”
姜寻听到“越强的人发作得越厉害”时,已经有点绷不住了。
仔细一想,更是倒吸了口凉气。
想象了一下阎烬那种好面子的人,中了诅咒之后,会不自觉的流绿色鼻涕,吐绿色粘液,甚至拉绿色......的画面。
他忽然觉得,那五百万耀金币都没这个诅咒的信息量值钱。
“所以那些药剂是.......治疗的?”姜寻问。
“能压制,但不能根治。”蚀骨小声补充,
“而且听说,整个秩序侧只有一个顶流势力能制造,而且制造周期很长,连带运输需要整整一个月的时间。
但我们哪知道这些啊,他们把药剂跟别的物资混在一起,我们只当是没用的东西,随手就扔了。
等我们反应过来的时候,阎烬已经派人把整个区域都翻了一遍了。
我们三个吓得带着村子躲进废墟深处,好几个月没敢出来。”
听到这,姜寻终于忍不住了,肩膀开始抖。
他死死抿着嘴,努力不让自己笑得太失态,最后实在忍不住,别过头去闷笑了好几声。
弄塌了桥,抢了补给,顺便把老阎的诅咒压制药剂劫走了。
黑山狼三人,让整个曦日区最在意面子的人,体面全无。
阎烬那老东西怕不是气得要杀人了。
以他的脾气,见到这三个王八蛋之后还能忍住没杀。
只是当着姜寻的面狠狠踹了他们一顿,这绝对算是给了他大面子了!
听到姜寻的笑声,黑山狼更尴尬了,脸上臊得发红,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衣领里。
红焰哼了一声,扭过头去假装看风景。
只有小灰从蚀骨袖口里探出触手,茫然地摇晃着,不知道这群人在笑什么。
“那你们这顿打,挨得是一点都不冤。”
姜寻笑完,朝三人扬了扬手里的纳物戒,
“不过老阎既然开了口,揍你们一顿这事就算翻篇了。
他解了气,你们也不用再提心吊胆怕他秋后算账。这一脚一脚的,也算是替你们了结了一桩旧账。”
三人听到这里,也明显松了口气,眼神里的不安消散了不少。
得罪整个曦日区最大的领导,仅仅挨顿揍就解决了,这绝对值得烧高香了。
也就是姜寻面子大,换成别人来,恐怕连首领也得一起挨顿揍。
姜寻笑了一会。
一行人重新上了车架,说说笑笑的往村子方向赶。
回到营地时,已经是傍晚。
金色的夕阳从云层边缘漏下来,将那片破烂的帐篷和棚屋都镀上了一层暖黄色。
村民们在围栏外张望着,看到车架驶近,先是愣了几秒,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最先跑出来,两条小腿倒腾得像风火轮,嘴里喊着“红焰姐姐回来了”。
黑山狼跳下车,被一群孩子围在中间,手忙脚乱的摸着每个人的头。
蚀骨刚站稳,就被几个老人拉去嘘寒问暖。
红焰抱起那个光屁股小男孩,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眼眶忽然就红了。
看到三人被村民们簇拥着,姜寻站在车旁笑了笑。
这帮人在废土上活了这么久,也算是终于熬出头了。
这是当年他们种下的善意,如今结出的果。
看着他们热闹了一会,姜寻走上去,将一半的物资都分发了下去。
接着他把人都召集起来,简单说明了情况:
这些人这次不会跟着他们一起走,他们只有几个人,路途遥远,照顾不过来。
但后面,青山的人马上就会来这里接应他们,之后,所有村民会被分批转移进世界碎片。
在此之前,他也会先布下一层防护结界,确保没人能在接应到来之前动这个村子。
众人听了,又是激动又是忐忑。
有几个老人抹起了眼泪,嘴里念叨着“这是真的吗”。
黑山狼红着眼,把老人的手攥得紧紧的,重重的点头。
姜寻没去打扰三人和村民告别。
他走到营地外,找了个背风的位置,从纳物戒里取出一块材料,开始布置法阵。
千面无声出现在他身侧,手里托着几枚铭文核心,配合他将范围又扩大了一圈。
洛尔抱着剑,靠在不远处一块石头上,看着夕阳,不知在想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