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在西侧的山岭之上。
东昌伯莫怀明与南岭伯潘宏,两位小伯爷都是睁大了眼睛,浑身颤抖不止。
他们这可不是害怕,而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在白府夜宴之时,他们便听李原谈起过赤水河战场。
两人对在战场上建功立业,颇为的向往。
幻想自己也能率军冲阵,斩将夺旗。
而此时就在他们的眼前。
李原指挥着近千的龙骧骑兵,分成了数十股,如狼群一般,对着敌阵游猎撕咬。
将阴平世子与靖安侯的三千兵马杀的是近乎崩溃,只能苦苦支撑。
望着青原侯的身影,两人真是心驰神往,仰慕不已。
他们心中感叹,侯爷真不愧是我大梁的第一战神!
而一旁的云安方丈,望着下面的战场却是口中呢喃。
“阿弥陀佛。”
“唉,造成如此杀业,真是罪过,罪过。”
但他的眼底深处,却闪着兴奋的光。
老和尚心中明白,他这次真的赌对了。
自己带着三百武僧过来支援翠景别院,只要这个功劳侯爷认了。
那以后,青原侯这个大腿,自己可就名正言顺的抱上了。
有侯爷的庇佑,以后无论何人见到自己,都要敬上三分才行。
虽然心中欢喜,不过老和尚还要维持高僧的体面,自然没有大喊大叫。
只是他手下雇来的那些武僧,各个望着战场都是眉开眼笑,兴奋无比,半点佛门弟子慈悲的样子都没有。
而此时,在翠景别院的阁楼上。
赵勇,郑彪等人还好,毕竟他们是龙骧步军的校尉。
骑军如何作战他们是见过的,还算不上惊讶。
但对于丁勇,江波这些船头,这骑军作战的场面,对他们的震撼极大。
两人都是眼睛大睁盯着下面的战局,心说原来真正战场是这个样的,自己可算是长了见识。
比起其他人,莫三娘则是毫无形象的坐在阁楼窗之前,表情轻松自然。
这两日她实在是太过疲乏,现在只想好好的休息。
指挥作战这种苦差事,还是交给自家男人的好。
不提这些观战之人。
此时在战场之上,龙骧骑兵不断用箭雨攒射。
阴平军的山蛮兵,因为极耐苦战,尚且还能支撑。
但靖安军的那些辅兵却坚持不住了,已经出现了逃亡。
然而在龙骧军的漫天箭雨之下,能逃走的却是寥寥无几。
眼见着自己的兵马已经处在崩溃边缘。
张凌只能是抽出刀来亲自督战,他接连斩了几名慌乱后退的士卒,这才震慑住了军心。
好不容易维持住了局面,这时,安林伯郭闲小心的凑了过来。
他压低了声音在张凌耳边说道。
“侯爷,敌军太过难缠。”
“眼下已经事不可为。”
“要我说,不如趁着咱们手中还有骑兵,赶紧撤走!”
“侯爷留得有用之身,以待他日报仇。”
郭闲已经看的很明白了。
对面的青原侯李原,人家只动用了一半的骑兵,己方的三千大军便已经顶不住了。
就眼下这个局面还打个屁。
倒不如趁着手中还有两百骑兵,赶紧寻个方向跑路。
张凌一听,却是眉头紧皱。
他不是不想跑,而是实在舍不得手中的那些步卒。
尤其是手中还残存的四百甲士,这些可都是自己这位侯爷的根基。
一旦将这些兵马都抛弃在了这里,那他还算什么靖安侯。
直接就成了光杆侯爷。
不提犹豫不决的张凌,另一侧的阴平世子也在面临着抉择。
他现在已经明白,打败人家龙骧骑军绝无可能。
自己的几次反击,甚至都没能给对方造成什么伤亡。
也就是麾下的山蛮兵极耐苦战,承受力强,否则阴平军早就崩溃了。
但即便如此,继续拖下去自己也是个死。
他很想带着亲卫直接逃走。
但四周漫山遍野都是人家龙骧骑兵,自己的麾下只有几十骑而已。
倘若现在自己冲出去,怕是直接就会被对面的骑弓射成刺猬。
如此绝望的局面,阴平世子真是哭的心都有。
这时,只见张凌带着亲卫,冒着漫天的箭雨奔了过来。
他口中高喊道。
“世子可在!”
陈寅赶紧从盾牌的后面探出了头。
“靖安侯,在这里!”
张凌见了阴平世子也不废话。
“世子,咱们已经没得选了。”
“打又打不过,走又走不了。”
“眼下也只有一个办法。”
阴平世子一听张凌居然还有办法,赶忙问道。
“靖安侯快说,到底有什么办法。”
张凌一指周围的敌军骑兵。
“敌军远道而来,随身携带的箭矢必然不多。”
“我们不如布成圆阵,全军持盾固守,先耗光敌人的箭矢再说。”
“我看那李原,多半顾忌骑兵的伤亡,根本就没有要肉搏的意思。”
“所以只要能耗光他的弓箭。”
“咱们还有一线生机。”
听了张凌的建议,阴平世子的眼睛就是一亮。
他一想,张凌说的确实有几分道理。
至始至终,这龙骧骑军也只是以弓箭漫射为主,根本就不靠近。
阴平世子的眼珠转了转。
他心暗想,莫非是因为那李原,还未能彻底掌握住这支骑军。
骑卒们不想伤亡,所以只肯远远的射箭,根本不愿冲过来肉搏?
陈寅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心说,这也许就是李原的短板!
骑兵随身携带的箭矢有限,将其耗光确实可行。
只要敌人没了羽箭,说不得自己还有活命的机会!
于是两人一拍即合,立刻命全军变为圆阵固守!
只是他们想的很好,但事情做起来却不是那么回事。
此时的靖安军与阴平军,在持续的箭雨下已经濒临崩溃。
正面的阵列已是支离破碎,而两翼的兵马被密集的箭雨压制,正纷乱的退往中军。
这时候下达了变阵的命令,瞬间就是一场灾难。
两军从未合练过,双方的兵马对于要如何变阵,各队应该站到什么位置,互相全然不知。
军令一下,他们只能按照各自平日里的操练强行变阵,这一下可就乱了套。
尽管靖安军与阴平军的中军都是鼓号齐鸣,旌旗摇动。
但因为变阵,双方不断有队列撞到一起,甚至两方的兵马都发生了撕打争执。
敌人的混乱,自然都被身在龙骧中军的李原看在了眼中。
眼见着敌方的大阵乱糟糟一片,李原的眼睛就是一亮。
这么好的机会他岂能放过。
于是李原一挥手,高声下令道。
“龙骑突骑,准备前出破阵!!”
军令一下,龙骧中军是鼓号齐鸣。
密集的鼓点声犹如爆豆一般。
紧接着,地面上传来了马蹄踏地的震颤。
龙骧中军的异动,也引起了阴平世子与靖安侯的注意。
他们转头看向北坡方向,只一眼,就差点把眼睛给瞪出来。
此时,正有一支新的骑兵缓缓向他们逼来。
这支骑兵,从骑士到马匹,全部都被精良的铁甲所包裹。
甚至骑兵的脸上,都戴着只露出双目的面甲。
这支骑兵人马具甲,密集的铁叶子在阳光下闪着寒芒。
虽然数量只有三百骑,但带来的压迫感却是碾压其他所有骑兵、
靖安侯张凌的声音有些颤抖。
“不好!”
“那....那是具装甲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