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卓云和来到六元及第状元府的侧门,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李贵清早就守在侧门门口,听到敲门声,打开门,见一个清秀的公子站在门口,开口问道:“可是卓大人?”
卓云和的态度非常客气,“是我,我来拜见魏少卿。”
李贵清侧过身子,“卓大人请。”
“多谢。”
李贵清领着卓云和去清风院的书房。
魏逸文正在给魏云舟写信,见卓云和来了,放下笔把未写好的信放进抽屉里。
“卓大人来了啊。”
“属下见过魏少卿。”卓云和恭恭敬敬地向魏逸文行礼。
“起来吧。”魏逸文温声道,“私下里不用这么多礼。”
“多谢魏少卿。”
“坐吧。”魏逸文请卓云和在对面坐了下来,随后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
卓云和又道了一声谢,随后端起茶盏,低下头慢慢喝起茶来。
喝完茶,卓云和把他带来的信和一个锦盒放到魏逸文的面前。
“魏少卿,这是我写给魏六元的信,麻烦您帮忙转送给他。”
魏逸文收下信,“我会帮你送到八弟的手上。”
“多谢魏少卿。”卓云和一脸感激地说道,“魏少卿,这是我送给魏六元的赔礼,也请您帮忙收下。”
魏逸文摆摆手说:“赔礼就不用了。“
卓云和打开锦盒,取出放在里面的两幅古画,“这是我的一片心意。”说完,打开其中一幅画,画的是雪景图。
“这是燕朝顾大家的雪景图。”魏逸文惊呼道,“这太贵重了,我不能代替八弟收。”
“这是我捡漏买到的,并不贵重,没花多少钱。”如果郑长老听到卓云和这句话,一定气的捶死他,“我听说魏六元喜欢古字画,回到塑州府后,就想着买两幅字画作为赔礼送给魏六元。”
“即使你是捡漏买到的,我也不能收。”魏逸文态度坚决道,“等八弟回来,你再送给他。我不能替八弟收。”
“好吧,等六元郎回来,我再把赔礼送给他。”卓云和只好把字画收了起来。
“你这封道歉信就够了,没必要再送赔礼。”魏逸文神色认真道,“八弟虽喜欢古字画,但不会收别人送的。”魏云舟从不收官员送的礼。“你如今已是翰林院官员,不要轻易送礼给别的官员。如果被御史知道,定会参你贿赂官员。”
卓云和慌了,“我就是想……”
魏逸文打断卓云和的话,“如果让御史们知道你送画给八弟,届时也会参八弟收受贿赂。”
“魏少卿所言极是,是下官疏忽了。”卓云和一脸歉意地说道,“我只想好好向魏六元赔礼,没有想到这方面来。”
“你现在是官员,日后行事小心些。”魏逸文警告道。
“魏少卿放心,下官记住了,以后绝不会再犯。”
魏逸文没有再说此事,“卓大人还有事情吗?”
“魏少卿,下官能跟您聊聊吗?”卓云和舍不得这么快离开六元及第状元府。
“你想聊什么?”魏逸文问道。
“我想跟您聊六元郎。”卓云和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想知道六元郎的事情。”
“你为何想知道八弟的事情?”魏逸文故作不解地问道。
“魏少卿,实不相瞒,我想做六元郎的学生。”卓云和满脸羞赧地说道。
“八弟不是你的座师吗?”
“我想做六元郎的徒弟。”说到这里,卓云和神色变得激动,“我一直仰慕魏六元的才华……”
接下来,卓云和滔滔不绝地告诉魏逸文,他有多仰慕魏云舟的才华,有多喜欢魏云舟的文章和诗词。
魏逸文见卓云和越说越激动,神色也越来越狂热,说的唾沫横飞,嘴角微微抽搐了下。
他看出来了,卓云和是真的崇拜八弟,是真的想做八弟的学生。
“魏少卿,我以前读书只想考取功名,但自从读了魏六元的文章和诗词后,就仰慕他的才华,想要成为他的学生……”卓云和说着说着,又变得激动起来。
魏逸文:“……”卓云和还真是崇拜八弟。
接下来,卓云和眉飞色舞地说魏云舟之前写过文章和诗词。
魏逸文好几次打断他,但都没用。
卓云和继续狂热地说魏云舟写的《水调歌头》,说着说着还唱了起来。
魏逸文:“……”这个卓云和的话还真是多,根本没法打断他。
卓云和说完《水调歌头》,又说起《洛神赋》。
魏逸文听卓云和解析魏云舟写的《洛神赋》。
卓云和说的非常好,魏逸文听了,差点鼓起掌来。
不过,话说回来,八弟写《洛神赋》的时候,有想这么多事情吗?
《洛神赋》是八弟随手写出来,八弟没有深思这么多事情。
算了,不止卓云和这么觉得,其他人也这么认为,还是不告诉他,八弟并没有想这么多。
卓云和还在说,魏逸文伸手扶额,满脸无奈地听着。
魏逸文:“……”这卓云和说起来没完没了,他真的好想让雷五打晕卓云和,然后送走他。
见快要亥时,要宵禁了,魏逸文只好出去叫雷五。
卓云和说的尽兴,没有发现魏逸文出去了。
魏逸文吩咐雷五道:“敲晕他,送走他。”
“是,世子爷。”雷五走了进去,动作非常迅速地敲晕了卓云和。
魏逸文走进来,见雷五抱着卓云和,感慨道:“终于安静下来了。”魏逸文没想到卓云和是个话痨,说起八弟的事情停不下来。不管他怎么打断,都没法阻止他停下来。
“你知道他住在哪里吧?”
“知道。”
“送他回去吧。”魏逸文把卓云和带来的锦盒递给雷五,让他一起带走。
“是,少爷。”说完,雷五带着卓云和离开了。
蒋氏走了过来,见魏逸文一脸无奈的模样,打趣道:“魏少卿,你这是怎么了?”
“别提了。”魏逸文觉得耳边嗡嗡地吵。
“不是说那个卓云和要来见你吗?”
“就是他,你不知道他有多能说。”
“发生了什么事情?”蒋氏难得看到魏逸文这么苦闷的表情。
“他一说到八弟的事情……”魏逸文牵着蒋氏的手,一边回自己的院子,一边跟蒋氏说,卓云和刚才对他说的那些话。
蒋氏听得是满脸震惊,“他竟然这么崇拜八弟?”
“非常崇拜。”魏逸文也没有想到,“你是没听到他提起八弟写的文章时说的话……”
蒋氏听完后,惊得目瞪口呆。
“八弟写那些文章和诗词的时候,根本没有想那么多。”魏逸文哭笑不得地说道,“这些人还真是会说。”
“其实,他们解析地很不错。”蒋氏觉得卓云和说的很好。“就该让八弟听听。”
“八弟听了,只会翻白眼。”
“你觉得这个卓云和怎么样?”蒋氏问道。
“撇去他对八弟图谋不轨来说,他还算不错。”魏逸文客观地评价道。
“他不是皇上和燕王殿下为八弟选好的徒弟吗?”蒋氏面露疑惑地问道,“皇上定派人仔细调查过卓云和的事情,皇上他们怎么会没有发现他有问题?”
“八弟也是直觉觉得卓云和有问题,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说实话,这段时日,跟卓云和接触,魏逸文觉得他人还不错,并没有觉得他有问题。“八弟的直觉不会错。”
“嗯,八弟的直觉不会错。”魏逸文也相信魏云舟的直觉。
“对于这个卓云和,八弟打算怎么办?”蒋氏问道。
“八弟说将计就计。”
“他故意接近你,你不会有危险吧?”卓云和居心叵测,蒋氏担心卓云和会做出危害的魏逸文的事情。
“我不会有危险,他接近我是为了八弟。”魏逸文说着说着,苦笑了起来,“我希望他不要再来接近我,我不想再听他说八弟写的文章和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