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姜大柱及时赶到,若非他.......自己此刻早已遭遇不测,或是元阴被采、修为尽废、生不如死。
可是.......那份深入骨髓的记忆,那份与他人(尤其是那样一个男子)前所未有的亲密接触与能量交融的感觉,却如同烙印,深深镌刻在她的身心之中,挥之不去。
这让她如何面对今后的修行,如何面对.......他?
哭了许久,宁心兰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只剩下深深的疲惫与茫然。
她轻轻推开女儿,靠在床头,低声道,“灵儿,你爹......他知道了吗?”
岳灵儿摇头,“姜道友说,此事不宜立刻惊动太多人,爹爹还未回来,所以,此事只有我们三人知道.....”
宁心兰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姜大柱考虑得很周全。
丈夫岳千山性子刚烈,若此刻得知石冲竟做出如此禽兽不如之事,盛怒之下不知会做出什么,也可能因震怒而失了方寸,反而不利于处置。
而她自己......也确实需要一点时间,整理这破碎的心绪,思考如何面对丈夫,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剧变。
“石冲......和那个邪修,现在何处?”宁心兰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压抑的恨意。
“姜道友将他们囚禁在思过崖石室,布下了禁制。他说随时可以交由您和爹爹发落。”
思过崖......宁心兰眼中闪过一抹深刻的痛楚与冰寒。
那个她曾经为了教导石冲,多次亲自去探望、送药、规劝的地方,竟成了他对自己行凶的选址。
真是莫大的讽刺。
次日清晨,薄雾未散。
岳灵儿便来到了听竹轩外,她眼下仍有淡淡青影,显是一夜未安眠,但精神却比昨夜稳定了许多。
“姜道友,”她站在竹楼外,声音轻柔却清晰,“我娘她......今日能起身走动了,只是面色仍苍白,气息虚弱。我想请你过去......给她看看,是否还有余毒未清,或者内伤需要调理。”
竹门无声滑开,姜大柱已站在门内。
他换了一身简单的玄色布袍,气息沉静,看不出昨夜耗费心神救人的疲惫。他目光落在岳灵儿脸上,略作沉吟,问道:“我过去看诊......合适吗?宁夫人她......是否应允?”
他问得谨慎。
毕竟昨夜之事太过特殊,宁心兰此刻心境必然复杂微妙,未必愿意见到他这个“知情者”兼“施救者”。
岳灵儿点头,脸上微微一红,低声道:“我......我征求过娘的意思了。她说......有劳姜道友费心。她同意的。”
姜大柱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点头道:“好。那便去看看。”
两人一前一后,穿行在伏兽峰清晨静谧的山径上。
兰草沾露,鸟鸣清幽,与昨夜那惊心动魄的氛围恍如隔世。
兰心苑内,已恢复了往日的整洁雅致。
窗户紧闭,熏着宁神静气的淡淡檀香,试图掩盖昨夜那丝不祥的残留气息。
宁心兰并未卧床,而是披着一件素雅的月白长衫,靠坐在临窗的软榻上。
长发松松挽起,只用一根碧玉簪固定,脸上薄施脂粉,却掩不住那份大病初愈的苍白与眼底深处挥之不去的脆弱与复杂。
听到脚步声,她原本望着窗外远山的目光倏然收回,落在进门的身影上。
当看到姜大柱那挺拔熟悉的身姿时,宁心兰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搁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指尖陷入柔软的衣料。
昨夜破碎又滚烫的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让她脸颊瞬间飞起两抹极淡的红晕,却又迅速被苍白的底色压了下去。
她垂下眼帘,长睫微颤,避开了与姜大柱的直接对视。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弥漫着无声的尴尬。
岳灵儿敏感地察觉到母亲与姜大柱之间那种难以言喻的气氛,连忙上前一步,轻声打破沉寂:“娘,姜道友来了。”
“有劳姜道友......亲自前来。”宁心兰终于抬眸,声音有些低哑,尽量维持着平静的语调,但那份不自然还是隐隐透出。
姜大柱神色如常,拱手一礼:“宁夫人感觉如何?姜某略通医理,可否让在下为您诊视一番?”
“......好。”宁心兰沉默片刻,轻轻颔首,将搁在榻边锦垫上的手腕缓缓伸出。
衣袖滑落一截,露出一截皓腕,肌肤细腻如瓷,却隐隐可见皮下淡青的血管,显得格外脆弱。
姜大柱走到榻边,在岳灵儿搬来的绣墩上坐下。他并未立刻伸手,而是先静心凝神,方才伸出三指,轻轻搭在那截微凉的皓腕之上。
指尖相触的刹那!
两人身体俱是微微一震!
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奇异电流,仿佛从昨夜那深入骨髓的阴阳交融中残留的印记被触发,顺着相触的肌肤窜入彼此体内。
姜大柱指尖感受到的,不仅是脉搏的跳动,更有一种源自宁心兰生命本源深处的、与他灵力隐隐共鸣的微妙感应。
而宁心兰,则仿佛被那熟悉的指尖温度烫到,手腕下意识想缩回,却又强行忍住,只觉得被他触碰的那一小片肌肤,连带着半条手臂都酥麻起来,心跳不受控制地漏了几拍,耳根悄然染上绯色。
姜大柱迅速收敛心神,眼观鼻,鼻观心,将全部注意力集中于指下的脉象。
岳灵儿紧张地站在一旁,屏息凝神,看着姜大柱微闭双目,神情专注。
起初,姜大柱神色尚算平静。
宁心兰的脉象虽然虚弱,但已趋于平稳,气血虽亏,根基未损,邪毒的主干确已拔除。
然而,随着他灵力微微渗透,仔细探查经脉深处及丹田元阴汇聚之所时,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不对!
脉象深处,潜藏着一丝极其隐晦、几乎与宁心兰自身元阴之气完全融合的滞涩与躁动。
这并非残余的“合欢迷仙引”主毒,更像是那邪毒引动并放大她自身情欲与元阴时,产生的某种“副产物”或“药性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