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收?”
年轻男子满脸错愕,有些生气地看着陆非。
“为啥不能收?这铜钱是从你这当铺卖出去的,你为啥不收?”
“邪字号不收回头物!邪物卖出,买定离手,这东西卖给罗厂长以后就跟邪字号没有任何关系了。”
陆非淡淡地微笑回答。
饿鬼钱已经失去了特殊价值,成为一个只能带给人霉运的亏本钱,将其收回来毫无意义。
“不过,看在这是我邪字号卖出的物品的份上,我可以告诉你妥善处理的方法。”
“可这是我是花了十万块买的!你这不收,我岂不是亏惨了!”年轻男子不甘心,咬着牙齿。
“说什么叫扭亏为盈钱,我看叫倒霉钱还差不多,自从收了这个铜钱,我原本赚的生意都开始亏钱了!”
“这些损失,我找谁算?”
“先生,这枚铜钱是邪字号卖给你的吗?”陆非平静看着他。
年轻男子一愣,低声道:“不是。”
“既然让你亏本的不是邪字号,邪字号没必要承担你的任何损失吧?”陆非缓身坐下。
“是......”
年轻男子顿了顿,露出苦笑。
“掌柜的,我也不是想找你的麻烦,我实在是太憋屈了!那姓罗的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怎么都找不到,我去报警也没用,我都在想他是不是死了.......”
“说不定他就是死了呢?贪心不足蛇吞象,他不按规矩乱用铜钱,无非是自己受到反噬,穷困潦倒而已。可他不但没吸取教训,还把这钱转卖给他人,这就属于坑人了。因果循环,他应该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真,真的假的?”年轻男子吃了一惊。
“我只是随口一说。”陆非笑了笑,“先生,这事儿你就当破财免灾。我看你面相也不是穷困之人,迟早是要大富大贵的。人在走大运前,通常都会经历一段低迷的时间,熬过去就否极泰来。”
“谢谢!”年轻男子心里舒服多了,眉头都舒展了不少,“掌柜的,你人真不错!那么请问,这倒霉钱该怎么处理?”
“方法很简单。”
陆非笑着道。
“找一根绣花针,将其烧红了从铜钱中间穿过。然后,把针和铜钱加上三粒大米,一起用红布包起来,放在阳光充足的地方,暴晒三天。三天后,铜钱上的晦气消失,你是扔是留都行。”
“这样就行了?”年轻男子有些不敢相信。
“当然,不过要注意的是,这些事都必须你自己亲力亲为,不能让他人代为操办。三天后,自然否极泰来。”陆非耸了耸肩。
饿死鬼主贪婪,无论年轻男子亏多少都不够它们吃的,所以要做的是斩断。饿死鬼的喉咙被针扎,就再也吃不了东西了。
“我知道了,谢谢掌柜的!”年轻男人感激地对陆非点了点头。
“掌柜的,我名叫卢文修,如果三天后我能摆脱亏本的霉运,我一定回来感谢你!”
说完,他将饿鬼钱重新包好,转身离开了。
望着他的背影,陆非有些唏嘘。
饿鬼钱是他重开当铺后,做的第二笔生意。
这枚铜钱卖出去以后,他从没想过还能再次看到。当初那罗老板满口答应,结局却是如此。
邪物就是邪物。
想要利用邪物改变命运,也得能经受住诱惑、能承受其代价才行。
当初买走人骨项链的网红露露,最后不也没落个好下场吗?
那项链能吸引他人目光,为网红带来曝光量,可这曝光可不分好坏。
最后,网红露露黑料曝光,塌房。
成也注视,败也注视。
当然也不是每个买走邪物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有很多邪物也帮人得偿所愿。
邪运灵骨骰,帮贾半仙摆脱被脏污之气追杀的厄运。
鲶鱼皮治好了一位孩子烧伤的脸,令其重拾自信。
鸳鸯鞋帮一位女士稳固婚姻。
血蚂蟥帮一些人无痛瘦身,至今还有很多人对这邪物念念不忘。
鸟瞳令一位乡村教师重见光明。
长舌蛊帮一位嗓子出了问题的歌星重展歌喉,帮一位老厨师恢复味觉。
鬼梳帮一位秃头男士重新长出头发。
等等等等.......
邪物是好是坏,全看人如何使用,所以根本还是在人身上。
“这个卢文修看上去是个听劝的人,祝他好运。”
陆非摇了摇头,收起思绪,坐下来打算喝杯茶。
这时。
有电话打了过来。
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名字,陆非就有种不好预感。
“乾坤老哥。”
“陆小友,那位二皮匠老前辈不太行了,你们赶紧过来吧......”
果然,乾坤子低沉而焦急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这么快?”陆非心里一沉,“老哥你先照看着,我们马上出发!”
放下手机,他立刻把在外面扫大街的虎子叫回来,然后带上阴阳剪去丁宝元的出租屋,将他接上车,一起匆匆赶往云城。
一路风驰电掣。
赶到老二皮匠的家天已经快黑了。
老巷子,一间破旧的小平房。
屋里十分简陋寒酸。
老二皮匠如同一段毫无生气的枯树皮躺在床上,气若游丝。
他的脸上笼罩着一层重重的黑影,让他苍老的面目显得模糊不清。
这些都是将死的征兆。
“陆小友,你们可算到了。我们跟老前辈说你在路上,他吊着一口气,就等你们呢!”
乾坤子上前着急看着陆非。
上次老二皮匠帮过忙后,乾坤子一直派人照看,今天见人不行了便立刻通知陆非。
“幸好我找到二皮匠的后人了,带他来送老前辈最后一程。”陆非叹了口气,拉着丁宝元快步来到床前,对着老人轻声呼唤。
“老前辈,老前辈,我是陆非,你要的阴阳剪还有后人我都给你找到了,你睁眼看看呢。”
他取出阴阳剪,又把丁宝元朝着床头按了按。
二皮匠眼皮抖了抖,眼睛睁开一条缝隙,看了看那锈迹斑斑的剪刀,浑浊的眼睛顿时亮起一抹微弱的光芒。
“阴阳剪......太好了,是阴阳剪.......我,我终于可以......赎罪了......”
他的老手颤抖抬起,想要摸一摸那把锈迹斑斑的剪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