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问我,我问谁,反正不是我做的。”
穆夫人刻薄的眼角挑起,双眸猩红盯着穆师长,哑着嗓子冷冷嘶吼:“你那么有本事,你去查啊。”
望着满脸怒恨眼角折射泪光的女人,穆师长压抑地皱紧浓眉。
夫妻多年,他还从未见过穆夫人这般大受委屈的模样。
难道……买凶杀害穆景天的幕后黑手,真的不是她?!
可冯管事却一口咬定是她干的。
这到底怎么回事?
穆师长眉头越拧越紧,冷不防穆宴窜过来,凑在他耳畔低声说道:“阿爸,姆妈的性格,你应该比我更了解,她虽然比较强势,把你看得很紧,但做了就是做了,没做就是没做,绝不会无中生有,谎话连篇。”
刚才是他想当然了,结合姆妈以前对岁岁厌屋及乌的表现,认定她就是幕后黑手。
但姆妈此刻满脸的委屈、愤怒,唯独没有作恶后被揭露的心虚和害怕。
她不是经过专业训练的间谍,做不到轻易控制脸部的细微表情。
“所以,我觉得买凶杀人这件事,可能另有其人。”穆宴沉声总结道。
穆师长想了几秒,开口反驳:“但冯管事是她多年的心腹,不可能胡乱攀咬,栽赃陷害她。
而且,整个沪市也没有几个人知道,冯管事一直都在为你姆妈做事,忠心耿耿,是她非常信任的人。”
穆宴怔了怔,随即冷冷地勾起唇角:“也许有人用了某些手段,逼着冯管事不得不这么做。”
穆师长把所有线索和供词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基本认同了穆宴的分析。
但盯着穆夫人的眼神,依旧犀利寒冽,没有半点温度。
就算这件事不是她干的,但岁岁的姆妈却无辜惨死在她手里,还有大帅府内那些无辜死去的女佣们。
这种心狠手辣的女人,他要不起。
“唐琼华,这件事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但你我夫妻缘分已尽,明天我就会登报离婚,申明你我不再是夫妻,从此以后一别两宽,各自安好。”
这话落下,穆夫人脸色大变:“穆冠南,你要跟我离婚,凭什么?你凭什么像扔垃圾一样甩掉我?”
“我告诉你,我不同意,绝不同意,除非我死!”穆夫人扯着嗓子尖叫。
副官听到涉及了穆师长的家事,连忙识趣地指挥兵士们,把光头男人三角眼男人和冯管事拖出病房,并体贴地关了房门。
穆宴侧了个身,眸色寒冽看向穆师长:“阿爸,姆妈确实有些事做过了,但这些年她无微不至照顾你和这个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就看在她全心全意对你的份上,不离婚行吗?”
“不行!”穆师长斩钉截铁地拒绝,眼底的厌恶藏不住:“我和她之间,隔着十几条无辜惨死的生命,与其相见生厌,不如早离早好。”
穆夫人气得额头青筋痉挛,眼底的泪水溢出,愤怒叫嚣。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外面都传扬你不好女色风光霁月,可没有人知道,你娶了我,只把我当个摆设,心里一直想着别的贱女人,还是个死了二十多年的女人。”
“穆冠南,我告诉你,你不仁,我不义!”
“你打定主意要跟我离婚,我就把你觊觎沐大总统逝世多年的妻子宣扬出去,我倒要看看,你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穆师长沉默地听完,眼角渗出沁出冰冷无情,像是毫无感情的雕像,淡漠地笑了。
“我宁愿不要这张老脸,也要跟你离婚,这些年,我忍了又忍,已经忍无可忍,那就不忍了,放我自己一条生路。”
最令人万箭穿心的话,割碎了穆夫人的心。
她在这一刻,终于意识到,穆冠南不爱她,从来没爱过她。
他才能无视她的伤心欲绝,字字句句犹如锋利匕首,残忍地刺穿她。
“穆、冠、南!你就一定要逼死我吗?”
穆夫人心里酸苦,又嫉恨,目光阴冷看着面无表情的穆师长,更觉扎心。
她眼中含泪,嘴角却扯出一丝笑,那笑容慢慢变得诡谲难测。
“从黎昭华死了以后,你就再也没碰过我,刻意冷落我,让我夜夜孤枕难眠,只要想到你为了个死去的贱女人守节,我就恨不得刨了黎昭华的坟,要她魂飞魄散,生生世世做个孤魂野鬼。”
“我恨她,更恨你,恨不得剖了你的心,看看到底是红的还是黑的。”
“为什么我捂了这么多年,还是捂不热你的心……”
“穆冠南,该死的人,明明是你!”
随着这声撕心裂肺的嘶吼,穆夫人抓起身后的枕头,恶狠狠砸向穆师长。
穆师长刚才有过一次被茶杯砸中的经验,面色黑沉,马上闪身躲避。
恰在这时,梁岁岁推开房门,安静地站在门口。
陡然看见一个枕头迎风冲她砸来,眼尾冷了冷,正要抬手去挡。
有道黑影飞身扑过来,比她速度更快。
“岁岁,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