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就只有老于会计显得很沉稳了。
万国富和张百顺全都来到了老于会计的身旁,嘀咕嘀咕,你一言我一语的。
陈乐就看着他们在那块嘀咕,也不打断。
就瞅着仨人在那咬耳朵,那眼神还时不时往他这边瞟。
那嘀咕声跟蚊子叫似的,嗡嗡的听不清说啥。
陈乐也不催,就抱着肩膀在那等着,看他们能嘀咕出啥花来。
那仨人嘀咕了半天,终于算是商量出对策来了。
这过去了能有两分钟不到,老于会计带着万国富,还有张百顺,就来到了桌子前。
那仨人走过来的时候,那脚步都有点飘,明显是刚才嘀咕出对策来了。
“村长,你先别生气啊,这账哪对不上,俺们现在就给你对。”
老于会计那话说得比唱的还好听,可那腿肚子都在转筋。
“你可不能这么说,你这么说置于我们三个何地呀?”
“我们三个是会计,那出了账肯定第一件事就是找我们头上。但凡是算错了账,我们都可以找补。”
“但是听你这意思,好像这钱让俺们黑了似的,俺们哪有这胆啊?”
老于会计这么一说,旁边的万国富也重重的点了点头。
那脑袋点得跟捣蒜似的,就差没举手赞成了。
“村长啊,这也就是咱们村班子里边的人都在这呢,这要是村民们听到,那算咋回事啊?这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你可不能乱说呀,好歹得有证据啊,咱们现在就可以对账。”
万国富也忽然来了底气。
至于旁边的张百顺,一个劲儿地撇嘴。
那嘴角撇得都能挂个油瓶了,一脸的不服气。
“就算是当村长,也不能空口诬陷别人啊。”
“这事要是传出去,俺们几个以后还咋做人?”
“村长,今天我们肯定把账给你对明白了,差一点,我把脑袋嘎下来让你当尿壶。”
“但是如果这账跟俺们没关系,你必须得给俺们三个赔礼道歉。”
张百顺还梗着脖子说道呢。
那脖子梗得跟个大鹅似的,一点都不怵。
张百顺那嘴角都撇到耳朵根了,一脸的不服气。
陈乐听到这句话顿时快被气笑了,只见他用手指了指账本。
那手指点在账本上,那劲都快把纸戳破了。
“那行,你们翻开看看,就看看第一页。”
“连续3个月,每个月给五保户发的200斤粮食,你们看看这里边有几个符合五保户的条件?”
“都是谁家,你看看啊……”
当陈乐说到这的时候,老于会计把账本掀开,用手指着田大虎的名字。
那手指点在那名字上,还特意往陈乐眼前递了递。
老于会计那脸上堆着笑,跟没事人似的。
“村长,这个田大虎家你知道吧?他家有多穷,全村人都清楚啊。”
那全村人都知道他是个啥德行,就老于会计在这装糊涂。
“分给他家的地,一年产的粮就只够交公粮。你要是不给他点粮食,他都得饿死。”
“他那不是一个人,家里还有好几口子呢。”
“这总不会有错吧?”
当老于会计说到这的时候,陈乐缓缓地站起身来,双手撑着桌子,目光凝视着对方,看得老于会计都不敢和他对视。
那眼神跟刀子似的,扎得老于会计心里头发毛。
老于会计那汗顺着脑门往下淌,都不敢抬手擦。
“这个田大虎,家里的确是很穷,但原因是什么!”
“你们都调查清楚了没?”
“他好赌,而且好吃懒做。分了地,那活也不干,地也不伺候着,指望啥打粮。
那地荒得跟野草坡似的,能打出粮才怪了。”
“就这种人,就应该把地给他收回来,饿他了一段时间,他就长记性了。你们把粮送到他手里头,那不等于供他去赌钱吗?”
“这种人他符合五保户条件吗?就算是符合,是不是应该也收回来啊?”
“更何况你们以为我没有去找田大虎吗,田大虎什么都跟我交代了,他这个五保户当时就是不符合条件,因为他家能吃得上饭。”
“是肖志刚给他评上的五保户!”
当陈乐把这番话说出来的那一瞬间,老于会计等人全都愣住了一会,三个人相互交换了眼神。
那眼神里都带着慌,没想到陈乐连田大虎那边都问过了。
那仨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慌。
那冷汗又下来了,刚才那点得意劲全没了。
这时候,张百顺走了过来,用手拍着桌子。
那桌子被拍得哐哐响,茶壶都跟着晃了晃。
张百顺那手拍得通红,也不知道疼。
“那不对劲啊,村长。就算你说的对,他田大虎不符合五保户条件。”
“然后冒领了粮食。”
“那这评上五保户的也是肖志刚干的呀,他是生产队队长,你找他去,也不能找我们会计啊。”
“俺们会计只负责记账,这多少粮食走出去,把账一记,其他俺们也没那权利啊,俺们拿什么去给别人评五保户啊?你这事不得找生产队队长吗?找俺们也不对劲啊。”
张百顺这么一说呀,那老于会计和万国富也都跟着点头,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那笑容跟捡了钱似的,觉得这关算是躲过去了。
他们很有底气,就算是陈乐找到了肖志刚,那肖志刚也不会坦白直言。
那肖志刚跟他们穿一条裤子,能把自己卖了?
就算是对不上,这件事肖志刚也能扛下来,也算不了啥事了。
只要不能算到他们会计头上,这就不算做黑账,反正这粮食发下去了。
这意义就不同。
这生产队队长评的五保户,然后发的粮食,那不算是做假账,而且也没从里边掏钱捞油水。
就算是捞了油水,那也都是正常的,因为,这涉及到财务,生产队队长也没有权利干涉账目。
所以是两个不同的体系班子。
他们仨就是吃准了这一点,把锅全甩给肖志刚。
但这事如果是三个会计主事,那就不一样了,这意义就不同了,就说明他们做假账。
这完全是两码事。
三个人是吃定了陈乐在肖志刚那边肯定问不出来啥来。
就算是问出来,那也跟他们三个没关系。
那脸上都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觉得这关算是躲过去了。
陈乐也早就知道他们三个会这么说。
那仨人一撅屁股,他就知道拉什么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