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这个好!”老陆拍手叫好,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裴时晏,敢不敢?输了的人,当牛做马一个礼拜!”
裴时晏看着老陆那副得意忘形的嘴脸,又看了看江晚柠。
她正低头抿嘴笑,肩膀微微抖动,显然也觉得这个彩头很有趣。
她没有反对,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反感,只是用那双明亮的眼睛看着他,像是在等他的决定。
裴时晏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行,”他听见自己说,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就比这个。但规则得说清楚。两人一组,一个摘一个接,限时二十分钟,比谁摘得多、损耗少。掉在地上的果子不算。”
“没问题!”老陆一把拉起苏晓晓,“媳妇,咱们上!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夫妻默契!”
“谁跟你默契了,”苏晓晓嘴上嫌弃,但身体已经很诚实地拎起了竹筐,“待会儿你接不住,看我怎么收拾你。”
彤彤和轩轩被拉来当裁判,手里举着个手机计时:“各就各位,预备,开始!”
老陆和苏晓晓像两支离弦的箭,冲向最近的一棵苹果树。
苏晓晓把竹筐往地上一放,手脚并用地往梯子上爬,动作比刚才还快。
老陆在底下扶着梯子,仰头喊:“左边!先摘左边!那边大!”
“我知道!你别吵!”苏晓晓摘了一颗,看也不看就往下抛,“接!”
老陆慌忙伸手,果子砸在他手心里,又弹了出去,咕噜噜滚到了草丛里。
“老陆!你干什么吃的!”苏晓晓气得直跺脚,梯子晃了三晃。
“它太滑了!再来!”
“接着!右边!”
“来了来了——哎呀!”
“左边左边!快!”
“等等!我筐呢?筐满了!”
“换筐啊!你傻站着干嘛!”
老陆夫妻这边鸡飞狗跳。
苏晓晓在梯子上像只愤怒的松鼠,摘得快扔得更快,老陆在底下像个没头苍蝇,竹筐满了忘了换,换了又接不住,地上很快就滚了七八颗苹果。
苏晓晓越摘越气,越气越快,嘴里的话像连珠炮一样往外蹦:“老陆!左边那个!那么大你看不见?!”
“看见了!我够不着筐……”
“你腰弯下去啊!你是不是腰间盘突出了?!”
“我没有!我弯……哎呀这颗掉了!”
“陆鸣远!要是输了,我掐死你!”
另一边,裴时晏和江晚柠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裴时晏没有让江晚柠爬梯子,而是自己站在了梯子上。
但他站的位置很讲究,不是最高处,而是刚好能让江晚柠伸手递到的高度。
他摘果子的动作不快,但每一颗都精准无比,拧下来后轻轻一递,江晚柠在底下伸手接过,稳稳放进竹筐。
“左上方,第三枝,那颗最大。”裴时晏说。
江晚柠抬头看了一眼,笑了:“你怎么知道我要指那颗?”
“你一直从左往右摘,”裴时晏低头看她,嘴角弯着,“那颗是那一枝上最红的。”
江晚柠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你观察得还挺细。”
“职业习惯。”裴时晏面不改色,又摘下一颗递给她。
他们的动作看起来悠闲极了,没有老陆那边的慌乱和叫喊,甚至还能偶尔说笑两句。
但诡异的是,他们的竹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满了起来。
裴时晏每摘三颗,江晚柠就能稳稳接三颗,一颗不掉,一颗不磕。
他递果子的角度总是刚刚好,她接果子的手势总是最省力,两人之间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线,把节奏牢牢地拴在一起。
“换筐。”裴时晏从梯子上下来,拎起一只空筐,把满筐挪到一边。
江晚柠自然地接过空筐,放到自己脚边,抬头看了看树顶:“上面还有几颗大的,要我上去吗?”
“不用,”裴时晏重新爬上梯子,只上了一级,刚好够到最丰满的那一枝,“你指,我摘。”
“那颗,最顶上,被叶子挡住的那颗。”江晚柠伸手一指。
裴时晏顺着她的手指看去,拨开叶片,果然看见一颗红得发紫的苹果,藏在绿叶深处。他伸手托住,轻轻一拧,果子落进掌心。
“给。”他递下来。
江晚柠接过,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他的手掌。两人都是一顿,但很快自然地移开。
“完美。”江晚柠把果子放进筐里,轻声说。
轩轩和彤彤看得目瞪口呆:“哇,妈妈和裴叔叔……好厉害啊。”
“时间到!”彤彤按下手机。
老陆一屁股坐在地上,满头大汗,衬衫后背全湿透了。
苏晓晓从梯子上跳下来,也累得直喘气,但第一件事就是去数筐里的果子。
“一、二、三……四十七颗?!”苏晓晓的声音陡然拔高,她转头看向老陆,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才四十七颗?!地上掉了多少?!”
老陆缩了缩脖子,小声说:“……大概,十几颗?”
“十几颗?!”苏晓晓发出一声尖叫,扑上去就给了他两记猛女重锤,拳头砸在他肩膀上,发出“咚咚”两声闷响,“都怪你!要不是你漏接那么多,我们起码六十颗!你是不是年纪大了?!是不是不行了?!丢不丢人?!”
老陆被打得龇牙咧嘴,扶着老腰不服地看向裴时晏那边。
裴时晏正从梯子上下来,江晚柠数完筐里的果子,笑着报数:“九十三颗,一颗没掉。”
“九十三?!”老陆的声音都变了调,他连滚带爬地跑过去,看着那两只满满当当的竹筐,又看了看自己这边稀稀拉拉的半筐,满脸的不可置信,“你们……你们是不是作弊了?!怎么可能差这么多?!”
“愿赌服输,”裴时晏走到他面前,慢条斯理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坐在地上的老陆,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小陆子,晚上记得给我端茶倒水。”
老陆脸都绿了。
苏晓晓还在旁边气鼓鼓地补刀:“就是!输了就输了!老陆你个大男人,别耍赖!还有,你漏接的那些果子,晚上你给我一颗颗捡起来,洗干净,送到我房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