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冬明回答,“空缺只是本座没有承认任何人替本座填写来历。”
“你不承认,就永远没有归属!”
“没有归属,不代表你可以替本座决定。”
“本座可以替你决定!”
“那就是你主动进入现世的证据。”
黑色规则猛然震动。
它终于意识到,吴冬明故意让它进入空缺,并不是因为无法抵抗。
而是要让它自己承认,这片空缺不属于门内。
只要它试图填写来历,就等于主动改变吴冬明的选择。
只要它改变吴冬明的选择,守界战旗就能判定它正在现世行使力量。
只要它被判定为进入现世,死书就能记录它的责任。
门内之人想要获得身份,却先暴露了自己。
“本座不填写你的来历!”
“那你凭什么留在这里?”
“本座只是暂时借用!”
“借用谁同意了?”
“本座不需要同意!”
“那你就是强行占据。”
吴冬明的话音落下,空缺之中出现了一条新的记录。
门内异物进入无主空缺。
未获现世同意。
强行改变现世存在的来历。
门内规则的力量当场被压低。
它已经不能再把自己解释成吴冬明的来处。
因为它进入这里的行为,已经被死书记录成了主动占据。
“这不可能!”门内之人说道,“空缺没有主人,规则进入空缺,理应拥有解释权!”
“这是门内的规矩。”
吴冬明说道,“现世没有这个规矩。”
“没有规矩,就应该由本座制定!”
“你制定不了。”
仙罗剑终于落下。
这一剑斩入吴冬明体内,却没有伤到他的神魂。
剑锋从空缺中穿过,斩断了门内规则想要填写来历的那只手。
黑色规则被强行分成两部分。
一部分仍然留在空缺之中,失去了改变吴冬明的能力。
另一部分则被逼回新路,带着所有已经固定的责任。
门内之人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它原本以为吴冬明没有主人,就可以成为吴冬明的主人。
但是吴冬明用自己的选择证明了一件事。
没有主人,只代表没人能够替他决定。
并不代表任何规则都能进入。
“把它交给本座!”祭台之人突然冲向被斩出来的黑色规则。
“它已经失去了吴冬明的身体,本座可以重新承接它!”
这一次,吴冬明没有阻拦。
祭台之人靠近黑色规则以后,规则果然主动转向了他。
它需要一个能够承受现世因果的身体。
而祭台之人仍然拥有姓名、神魂和已经被死书固定的罪责。
只要寄生成功,门内规则就能再次获得依附。
“你还要接受它?”吴冬明问道。
“本座不接受它,就只能死在这里!”
祭台之人说道,“它想要身体,本座给它身体!”
“它想要道路,本座给它道路!但是这一次,本座要先成为它的主人!”
黑色规则进入祭台之人的神魂。
两者刚刚接触,祭台之人的名字便再次从死书上浮现。
他的力量也随之恢复。
毁灭法则重新聚拢。
真正塔身中残留的封闭规则开始回应。
祭台之人以为自己成功了。
“看到了吗?”他朝着吴冬明说道。
“本座有自己的神魂,也有自己的法则,它只能依附本座,不能吞掉本座!”
“是吗?”吴冬明没有出剑,只是把无名玉石送到死书之前。
玉光照出祭台之人与黑色规则之间刚刚形成的关系。
寄生关系,成立。
所属关系,成立。
原因,双方均拒绝承担对方的既有结果。
祭台之人的力量瞬间停住。
门内规则没有成为他的力量。
它只是寄生在他的神魂上。
祭台之人也没有成为门内规则的主人。
因为他不愿意承担门内规则曾经关闭世界、修改选择、强行进入现世的责任。
两者都想得到对方的力量,却都不愿意接下对方的结果。
吴冬明没有立即斩断这段寄生关系。
两者都想借对方活下去,又都不肯承担对方留下的罪责。
这段关系看似危险,实际上已经失去了继续变化的可能。
祭台之人若想获得门内规则,就必须承认规则过去封闭世界、篡改选择、强行进入现世的结果。
门内规则若想获得祭台之人的神魂,就必须承接他毁灭世界、掠夺本源、炼制祭台的全部罪责。
任何一方先承认,死书就能写下所属。
任何一方先拒绝,仙罗剑就能斩断寄生。
它们竟然得到了彼此最需要的东西,但是谁都不敢真正拿走。
龙旺很快看出了其中的利害,“这算什么?两个都想占便宜,结果谁先伸手,谁就先死?”
“差不多。”白衍没有放松鸿蒙本源。
“可是它们还连在一起,只要没有分出归属,就不能直接斩。”
吴玉马上问道:“为什么不能斩?既然都不是好东西,一剑把它们一起杀了不就行了?”
“斩的是关系,不是结果。”吴冬明把无名玉石压在死书上方。
“归属没有确认之前直接斩杀,祭台之人的罪会散入门内,门内规则留下的结果也会落进现世。”
接引塔主明白了,“也就是说,它们现在互相扣住,反而把各自的罪都锁在了对方身上?”
“只要它们还想得到对方的力量,这个死结就解不开。”
死书随后翻页。
祭台之人的姓名落在左侧,门内异物的记录落在右侧,中间那段寄生关系则被单独留了出来。
两边都在争夺所属。
可是每当所属向祭台之人倾斜,门内规则造成的全部结果就会跟着压入他的神魂。
每当所属向门内规则倾斜,祭台之人毁灭过的世界就会成为它进入现世的第一份责任。
祭台之人刚恢复的修为迅速跌落。
门内规则刚聚起的黑色力量也不断消散。
它们越想利用彼此,死书写下的责任就越多。
它们越想摆脱彼此,寄生关系就越深。
古尸军阵不再出刀,因为现在根本不需要外力。
只要这段关系继续存在,两个敌人就会互相消耗,直到再也没有力量维持自身。
祭台之人当然也看懂了。
“吴冬明,你想让本座和它互相磨灭?”
“是你们自己选择了对方。”
“本座可以放弃它!”
“放弃可以,先把刚才得到的力量还回去。”
“那些力量已经进入本座神魂,凭什么还回去?”
“那就承担它的结果。”
祭台之人顿时没有了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