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量可以被你使用,但是不能因此成为你的所属。”
吴冬明握紧仙罗剑,剑光开始沿着每一段罪路寻找真正的归处。
“你用毁灭把它们拼成一条路,它们就只能证明你毁灭过它们,不能证明它们属于你。”
“本座就是靠它们走到今天的!”
“所以你今天才会被它们拖回去。”
仙罗剑旋即落下,剑光没有斩祭台之人的身体,也没有斩门内规则。
而是斩断祭台之人与那些罪路之间最后的使用关系。
一段妖族旧法离开了毁灭法则。
一道被抹去的鸿蒙本源回到了白衍掌控的残界。
几处下界坐标从祭台之人的神魂中剥离,落入吴玉重新固定的空间节点。
还有一些无法回到现世的残痕,则被死书单独保留下来。
祭台之人的法则因此一截一截地崩溃。
门内之人的力量也随之下降。
它原本想借助祭台之人的法则进入现世,却发现祭台之人的法则根本不是一个整体。
那只是许多被他强行掠夺的残痕拼出来的假路。
一旦吴冬明将这些残痕拆开,门内之人就失去了进入现世的支点。
“你早就知道本座的法则是假的?”祭台之人问道。
“不是假的。”
吴冬明说道,“是借来的。”
“借来的东西,本座用了这么多年,就是本座的!”
“你用了它们,不代表它们同意跟着你。”
“本座不需要它们同意!”
“所以它们现在也不需要留下。”
剑光再次划过。
祭台之人的毁灭法则彻底断裂。
门内规则立刻想要从断裂处冲出,结果被无名玉石照住。
玉光之下,门内规则第一次显出它真正依附的部分。
它没有依附祭台之人的神魂。
也没有依附那些被毁灭的世界。
它依附的是祭台之人对罪责的拒绝。
只要祭台之人还不愿意承认自己做过的一切。
门内规则就能利用这份拒绝,继续伪装成替他承担后果的存在。
只要祭台之人愿意承担,门内规则就失去进入他神魂的理由。
“原来你不是在吞噬他的法则。”
白衍看清了玉光中的结果,“你是在吞噬他不愿意承担的部分。”
“它把祭台之人的逃避当成了来处。”吴玉说道,“所以才会越吞越强。”
“不是逃避。”
吴冬明说,“是祭台的人自己交出来的。”
祭台之人灵魂完全安定下来。
他终于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没有被门内之人欺骗。
门内的人只是把主动交给他的东西拿走。
他自己主动承认了错误。
主动放弃成为门内的资格。
现在他想要反悔,但发现可以交给别人的东西都已经没有了自己应有的地位。
“本座只是想要活下去!”祭台的人说,“活着就要付出代价吗?”
“你也可以以自己的方式去承受。”
吴冬明说,“但是你不可以让别人代替你去付出。”
“那些世界的毁灭已经无法挽回了,它还能承受什么呢?”
“它们不能承受,所以死书就代替它们记录下来。”
“记下来有什么好处呢?”
“但是你的罪并不会变成他们的选择。”
这句话落下的时候,万妖谱就自己翻起了一页。
暗红色灵线并没有再次进入祭台之人神魂中,而是扎进了门外的规则里面。
这一次,万妖谱所收取的是另一种习性,并不是吞并。
它所收取的是门内的规则试图将他人的选择变成自己的命令所导致的行为。
一道又一道黑化的习性都被灵线抽了出来。
门内的规则吞噬的速度马上变慢了,就连它正在修改的记录也出现了停滞。
九天鼎也跟着压了下来。
鼎火并没有炼祭台之人修为的意思,也没有炼门内规则本体的意思,而是把已经完成一半错误解释全部烧掉。
毁灭者,不可以成为执行者。
掠夺者,不可以成为管理者。
开门者,不能变成承接者。
每一条错误解释被炼成废印,死书上的记录重新恢复原状。
祭台之人的罪责没有增加。
但是也没有减少。
他的所有选择,都重新回到了他自己身上。
门内之人终于急了。
它不再尝试继续寄生祭台之人,而是直接放弃了已经吞进去的部分,向着死书冲去。
只要毁掉死书,所有记录都可以重新解释。
只要没有记录,祭台之人的主动选择就无法成立。
到时候,它仍然可以说祭台之人是被自己强行吞噬的。
仙罗剑没有追着规则斩。
吴冬明只是将无名玉石送到死书上方。
玉光照出门内规则冲向死书的选择。
它明知道死书能够记录它的行为,仍然选择毁掉死书。
它明知道毁掉死书会让所有现世道路失去证明,仍然选择继续。
它不再是被门内命令推动。
这是它自己的判断。
守界战旗马上落下核查之光。
“来者主动破坏现世记录,责任为敌!”
古尸军阵同时出刀。
这一次,战兵没有砍向黑色规则的力量,而是斩向它与门内命令之间的关系。
黑色规则失去门内的庇护,直接暴露在死书面前。
它想退回真正塔身,却发现那些封闭世界已经不再回应。
它想钻入祭台之人的神魂,又被仙罗剑挡住。
它想占据毁灭法则,却发现那些法则已经回到各自来处。
最后,它只能冲向吴冬明。
因为吴冬明刚刚斩掉镇守者的名字,身上仍然存在一处没有确定所属的空缺。
只要填入那处空缺,门内规则就能重新获得一个现世身份。
“它要进入你的空缺!”吴玉说道,“哥哥,不能让它落进去!”
“它已经进去了。”
吴冬明没有后退,任由黑色规则穿过肉身,进入那片失去镇守资格后留下的空白。
祭台之人看见这一幕,马上再次大笑起来。
“你主动放它进去?你疯了吗?”
“它进去了,才会知道那里面没有它想要的东西。”
黑色规则进入空缺以后,竟然没有立刻改写吴冬明的来历。
因为空缺之中没有姓名,没有道路,也没有一段可以被它占据的因果。
它想把自己填进去,却找不到能够承接它的边界。
它想把吴冬明的来历改成门内,却发现吴冬明的来历本来就没有被任何一方确定。
它想把这片空缺解释成门内道路,又发现门内规则无法证明自己曾经拥有这里。
“你没有来源,所以空缺就是你的道路!”门内之人说道。
“空缺不是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