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内规则也在这时候试图收回力量,但是刚有一部分规则离开祭台之人的神魂。
仙罗剑便自动锁定了两者之间正在断裂的关系。
它若继续退出,就会失去现世载体。
它若停止退出,就必须和祭台之人的罪责继续融合。
这不是吴冬明强加给它的选择。
而是它自己挑中的身体,自己建立的寄生,自己想要得到的现世身份。
“本座可以不进入现世!”门内规则突然说道。
吴冬明随既问道:“那你要回哪里?”
“回真正的塔身!”
“塔身已经拒绝你。”
“本座回门内!”
“新路不再承认你的所属。”
“本座留在他的神魂里!”
“那就承担他的罪。”
门内规则再次沉默。
它可以去的每一条路都被自己堵死了。
不是因为力量不足,而是因为无论走向哪里,都必须承认一段它不愿接受的结果。
祭台之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想活,就需要门内规则。
他想保住自己,就不能让门内规则彻底占据神魂。
他想获得力量,又不愿承担规则造成的灾难。
他想摆脱寄生,却舍不得刚刚恢复的修为。
两种拒绝互相咬合,形成了一个没有任何出口的莲花寄生。
每转动一层,便多出一层责任。
每打开一瓣,就会露出一段被双方藏起来的结果。
九天鼎旋即落下,将它们刚刚伪造出来的解释一一炼掉。
祭台之人不能把寄生说成被迫。
门内规则不能把夺舍说成接引。
双方也不能把互相利用,说成共同承担。
万妖谱随后抽出两者互相吞并的习性,让这段寄生再也无法伪装成传承。
无名玉石照出它们最初靠近彼此的选择。
仙罗剑锁住随时可能断裂的错误所属。
死书只需要继续记载,它们就会在自己的选择里耗尽一切。
龙旺终于放下妖王战刀,“这次总该结束了吧?”
“还没有。”吴玉盯着死书中间的空白,“它们的关系还没有完全固定。”
“固定只是早晚的事,它们还能翻出什么?”
“只要其中一个愿意承担全部结果,就能吞掉另一个。”
龙旺当即说道:“祭台之人不可能愿意,他从头到尾都在逃避。”
“门内规则更不可能,它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肯留下。”
这正是所有人得出的结论。
也是这段死结最稳固的地方。
吴冬明把守界战旗插在死书之前,不再让四件至宝继续压制两者的力量。
祭台之人和门内规则顿时获得了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
只要一方承担,另一方就会被其吞并。
只要双方继续拒绝,寄生关系就会永远固定。
祭台之人立即喊道:“你为什么停手?”
“因为死书已经不需要本座替它决定。”
“你想让本座自己认罪?”
“你可以不认。”
“那你为何还不斩了门内异物?”
“它也可以不认。”
祭台之人终于察觉到了真正的危险。
吴冬明不是要逼他们中的某一个低头。
他要让双方的拒绝都成为最终结果。
一旦结果落定,祭台之人不会立刻死,门内规则也不会马上消失。
可是它们永远不能再分开,更不能得到彼此的力量。
它们会一直停在所属和责任之间。
现世不接纳,门内不承认,真正塔身也不会回应。
就连死亡,都需要先分清究竟是谁承担结果。
死书中间的空白开始合拢。
祭台之人的姓名被固定在一侧。
门内异物的规则被压在另一侧。
连接两者的莲花寄生逐渐失去变化,两股力量明明已经融合,却始终无法成为一个完整存在。
祭台之人急了,“吴冬明,你不能这么做!”
“本座可以接受死书审判,但是你必须先把它从本座体内取出去!”
门内规则也传出声音,“本座可以退出现世,但是祭台之人的神魂必须留下!”
“凭什么留下本座?”
“本座因你才进入现世,你必须承担开门的结果!”
“是你主动寄生本座,关本座什么事?”
“是你主动接受!”
“你也没有拒绝!”
双方越是争辩,死书上的记录就越清晰。
祭台之人想把责任推给门内规则,就必须承认自己主动接受了寄生。
门内规则想让祭台之人承担结果,就必须承认自己借用了他的神魂。
它们每反驳一句,都在替对方补足记录。
它们每否认一次,都让自己的退路少一条。
吴冬明终于将无名玉石从死书上收回。
“既然都不愿承受,那你们就永远卡在这个没有结果的死结里,直到被现世遗忘。”
死书合拢了一半。
只要书页彻底落下,这段寄生就会成为无法更改的结果。
可就在这时,祭台之人竟然主动斩向了自己的名字。
不是斩神魂,也不是斩门内规则。
他用刚刚恢复的毁灭法则,直接切断了姓名与罪责之间的联系。
仙罗剑没有阻止。
因为那不是错误所属。
姓名属于祭台之人,毁灭法则也暂时受他支配,他有权放弃自己的名字。
但是谁也没有想到,他放弃姓名不是为了逃走,而是为了让自己的罪失去承担者。
死书左侧的名字当场暗下。
那些已经固定的罪责仍然存在,却再也找不到可以压入的神魂。
祭台之人的身体还在。
修为还在。
记忆也没有消失。
可死书能够确认的祭台之人,竟然从现世记录中断开了。
吴玉立即催动空间节点,却发现所有节点都能看见那个存在,却没有一个节点能够叫出他的名字。
龙旺的妖王战刀锁定了对方,但是刀中的族路只能判断他与妖域有仇,无法判断这份仇应该落在谁身上。
白衍的灭界火更加直接,火焰已经接触到了毁灭法则,却找不到可以焚烧的本源归属。
“他还在那里,为什么死书不认了?”龙旺问道。
“因为他斩掉的不是自己。”白衍迅速看出了问题。
“他斩掉的是自己和罪责的关系!”
祭台之人因此失去了姓名,却没有失去力量。
没有姓名,就不能拥有道路。
可同样因为没有姓名,死书已经无法把过去的罪继续压在他身上。
正常修士绝不敢这样做。
姓名一断,现世所属也会跟着断裂,不需要别人出手,自身就会先被所有规则排斥。
但是祭台之人体内还有门内规则。
现世不再承认他,门内规则却可以维持他的存在。
门内规则原本无法获得他的神魂,是因为不愿承担他的罪。
如今罪责与姓名已经断开,它需要接纳的就只剩下一具没有所属的现象。
祭台之人也无法承接门内规则,因为他不愿承担那些被封闭世界的结果。
但是当一个人不再有名字的时候,责任也就不能继续落在他的身上了。
两者之间形成的死结,因此就少了一边。
“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