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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69章 都抓起来

    后续王鸿卓说动吕元正,吕元正装模作样走过场,派人递了一句话,段晓棠依旧置之不理。

    南衙上下心知肚明,与其说段晓棠和白家勾连不清,倒不如说她和白家的儿女关系深厚。

    从来只是小辈私交,无关朝堂朋党。

    午后时分,吕元正出面做东,邀约长安各方势力齐聚南衙大堂。

    就连虚孱弱的于阳煦,也强撑身体,出席议事。

    徐昭然出逃之后,他就是宫中四卫难得的头面人物。

    段晓棠这会儿才得知,最真切的内情。

    让白隽南下是真,索要五十万石担粮草纯属虚构,三十万石倒是有据可查,只不过,沿途消耗下来,数量也差不离。

    南衙大堂之内,各方重臣落座,气氛肃穆沉凝,暗藏锋芒。

    宗元玮目光直直锁定段晓棠,率先问道:“段将军与徐令夫妇过从甚密……”

    话语未落地,段晓棠骤然抬手径直打断,“徐令是谁?”

    众人一愣,全然没料到她会有这般反应。

    段晓棠见状,故作恍然顿悟,“宗寺卿说的,是徐大?”

    哪怕宗元玮常年同人心鬼蜮打交道,一时也被段晓棠的不流于俗的套路,打了个措手不及,“你不知他名讳?”

    装什么傻呢!

    段晓棠非常无辜地说道:“当初介绍时,就说他是徐昭然,我知道直呼全名不尊重,所以只背地里叫外号,当面叫他徐大。我不知道‘昭然’其实是他的字,本名就更不知晓了。”

    宗元玮头一次遇到这样无厘头的问题,“你怎会不知?”

    段晓棠十足的无辜,“平日里右武卫和千牛卫各司其职,又没有公文往来,我上哪儿知道他名字?”

    又挖掘出一个了解同僚档案的渠道。

    世人相交处世,除却长辈尊亲,或是交恶之人,极少有人连名带姓称呼。

    以段晓棠家乡只取名的风俗来看,如果没有特别介绍,她不知旁人的名、字也在情理之中。

    段晓棠转头扫视周遭一众南衙将官,语气骤然轻松,“放心,你们的名、字我都知道。”各种文书和日常交往总会留痕。

    众人顿时哭笑不得,不在场的徐昭然,是否该鞠一把伤心泪?

    相交数年,段晓棠居然连他的名字,都没搞清楚。

    在段晓棠的认知里,她只要知道徐昭然是个活的就行了。

    这般刻意打岔,硬生生冲淡了大堂肃穆的审讯氛围。

    宗元玮收敛心底杂念,不再迂回试探,“段将军,外面传言,你与他们夫妇二人相交莫逆……”

    段晓棠依旧无礼打断,“并州的事,我们都已知道了,不要什么黑锅,都往我脑袋上扣。”

    她目光凌厉如刀,扫过满堂文武,“在场有徐大的发小、同僚、远亲……论渊源、论相处时日,远比我多。真要追究的话,先把千牛卫和监门卫的人都抓了,一个都别放过!”

    宗元玮早已看出段晓棠是在胡搅蛮缠,猛地一拍桌案,厉声喝道:“外头传言你与白三娘不清不楚,私行苟且!”

    段晓棠豁然起身,同样抬手拍桌,巨响震彻大堂,“淫者见淫!宗寺卿,我敬你是个老人,所以给几分面子。你常年和刑狱打交道,就知道风闻风传,证据在哪儿?仅凭市井流言,凭空定人罪名,毁人清白?”

    她缓缓举起右手,神色郑重,“我用下半辈子的俸禄发誓,我和白三娘之间,没有任何逾越界限的男女关系。”

    稍微了解段晓棠一点的人都知道,让她拿钱财发誓,远比祖宗有用。

    祖宗疼爱晚辈,会容忍些许冒犯。

    稍作停顿,段晓棠再度郑重补充一句,“和徐昭然之间,也没有任何逾矩的男男关系。”

    因为这中间,只有一个莫须有的男人。

    长安城中流传数年的顶级爱恨八卦,今日终于在当事人口中得到了证实——他们居然是清白的!

    只不过,段晓棠同时把两种关系并举。

    可想而知,外界传闻她荤素不忌,也非空穴来风。

    天知道,她只是见识比较广博。

    段晓棠反手指向宗元玮,“你若找不出我们苟且的证据,自个儿辞官,祖宗地下不宁,儿孙姻亲各个没出息!你敢认吗?”

    宗元玮面色一凛,不发一言。

    段晓棠继续执行拖人下水的策略,“说到底,今日这场株连和两个小辈有什么关系?真正紧要的是梁国公本人。”

    “我过往可是听说,梁国公人缘甚好,在座诸位老大人,与他同朝为官多年,哪些以前和他一块喝酒、说笑、赌钱……甚至一起去平康坊?”

    段晓棠缓缓坐回席位,“不能为了显得你们清白,就往我身上泼脏水啊!”

    擒贼先擒王,段晓棠直视上首端坐的王鸿卓,当众点名,“王仆射,当初梁国公去并州赴任,不是还替你给本家带过信吗?”

    作为专业捧哏,范成明顺势高声起哄,“是有这么回事!”

    王鸿卓出自太原王氏分支,远得都让人怀疑他是攀附。

    和本家的联系,远不如薛曲和河东老家的亲戚密切。

    段晓棠拨弄着手指,“梁国公和太原王氏是什么关系,我们都知道?四舍五入下来,你是不是得比我先进去?”

    九族株连法,算是被段晓棠盘明白了。

    真要严格算下来,朝堂中上层没几个清白的。

    白隽这些年,着实长袖善舞了些。

    事实上,一帮老谋深算者也知道,段晓棠不过是和白家几个小辈来往,真正掌权的白隽、白旻父子俩,反倒关系生疏。

    一直作壁上观的王鸿卓,终于开口,“今日邀段将军前来议事,并非追究私交嫌疑,实则是想问清红薯一事。”

    并州骤然兵变的消息传入长安,他们才知道,眼皮底下有一样良种。

    红薯就是地瓜,杏花村地瓜烧的核心原料,早已在长安郊外,扎根数年。

    祝明月数年以来,一直在关中腹地隐秘种植,大肆收购,垄断货源,大半酿成美酒,极少作为食粮流通民间。

    长安城郊百姓,素来只将种植红薯,售卖薯果当做贴补家用的细碎营生。

    加之多食伤身,收购价钱极低,远不如五谷金贵,故而从来无人发现其真正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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