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整座富士山,都在这一声嘶吼里抖了三抖。
苏平的重瞳猛缩。
那声嘶吼从山腹最深处传来,带着万年积压的腥气,震得岩浆倒卷,震得穹顶残骸哗啦啦往下塌。
地动山摇。
"什么东西……"胖子的声音都在发飘。
话音未落,山体崩裂。
一道裂口从山脚一直撕到山腰,岩浆顺着裂缝喷涌。
紧接着,一个巨大的东西,从裂口里拱了出来——
一颗蛇头。
比磨盘还大,通体墨绿,鳞片缝里渗出惨绿色的毒雾。那双竖瞳足有脸盆大小,居高临下地扫过废墟。
然后,是第二颗。
第三颗。
……
八颗蛇头,从裂口里一颗接一颗探出,八双竖瞳齐齐亮起,像十六盏惨绿色的鬼灯。
这他妈是什么玩意?
毒雾遮天蔽日。
八头八尾的庞然大物,从富士山腹地彻底挣出,盘踞在喷发的火山口上。八颗蛇头齐声嘶鸣,声浪卷起漫天飞石,天地为之变色。
废墟里,先是一静。
然后,跪了一片。
"神……神明显灵了!"
"老祖召唤出了神明!"
安倍晴真一屁股坐在地上,吓得话都说不利索,却还是本能地朝着那庞然大物磕头。
黑压压的扶桑修士跪了一地,对着八岐大蛇俯首叩拜,一个个激动得浑身发抖。
胖子气得直骂:"这帮孙子!跪错人了!那玩意儿是来吃你们的!"
"他们巴不得它吃咱们呢。"老胡冷声道。
雪丽杨的枪口微微下压,嘴唇抿成一条线。姜沫的金属薄片在身周嗡嗡震颤。连始皇帝,都收敛了神色,金色眸子里多了几分郑重。
"八岐大蛇。"始皇帝的声音压得极低,"当年徐福东渡,朕只当他去寻药。没想到——他在这岛上,还养着这种东西。"
"那正好。"苏平把麒麟刀往肩上一扛,"养了两千年,今天给它送终。"
中央那颗蛇头上,徐福的身影升了起来。他站在蛇首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苏平一行人,浑身的血还没干,脸上却带着一种扭曲的得意。
"苏平。"他的声音从高处砸下来,"你知道,老夫两千年前,为什么要养它么?"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苏平语气硬邦邦的,"反正你养的东西,没一样是好东西。"
"牙尖嘴利。"徐福咧嘴,"老夫养它,是为了防华夏。防的就是你们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闯进这岛。今日正好——拿它,碾死你们!"
话音落下,八岐大蛇动了。
一尾横扫,半座山头应声而塌,碎石裹着岩浆漫天飞溅。
"躲!"苏平吼了一声。
老胡拽着胖子就地一滚,雪丽杨踩着碎石跃起,姜沫的金属片卷着两人撤开。那截蛇尾擦着他们扫过去,把刚才站的地方砸出一个深坑。
紧接着,一口毒息喷出。
惨绿色的毒雾化作洪流,把结阵的七鬼奴冲得七零八落。
毒雾沾到刚从地底爬出来的长生蛊,它"嗷"一嗓子,被毒得哇哇直叫,原地乱窜:"呸呸呸!这什么玩意儿!老子要中毒了!快给老子解毒!"
"忍着。"苏平眼皮都没抬,"毒不死你。"
"你倒是说得轻巧!"
毒雾未散,蛇尾又卷了回来。胖子一个没留神,被蛇尾卷着热浪带了个趔趄,差点整个卷走,是老胡眼疾手快,一把把他拽了回来。
"操操操——"胖子腿都软了,"老苏!这玩意儿怎么打啊!"
"打蛇打七寸。"苏平眯起眼,"它八颗头,总有一颗是要害。"
"哪颗?"
"等着。我找。"
话音没落,雪丽杨已经扣动了扳机。
子弹打在最近那颗蛇头上,火星四溅,却连鳞片都没擦破。蛇头吃痛,嘶鸣着朝她咬来。
"雪丽杨,撤!"老胡一剑横斩,把蛇头劈偏了三寸。
雪丽杨借着这一剑的空隙,就地一滚脱身,肩头还是被余波扫中,闷哼一声,渗出血来。
"这玩意儿皮太厚了。"她皱眉。
"用你的避水珠,别硬接。"苏平一边后撤一边喊,"老胡,你牵制左边两颗头!胖子,右边三颗交给你!姜沫,撒网封它的路!"
"我操,八颗头你让我们分!"胖子嘴上骂着,古剑已经抡圆了劈向右边。
"长生蛊,去缠那颗居中的!"
"来了来了!"长生蛊抹了把脸上的毒,化作一道黑影扑向中央蛇头。
一通乱战下来,主角团勉强把八颗蛇头的注意力引开了一瞬。
苏平就趁着这一瞬,脚下连踩,直扑中央蛇头。
近了。
更近了。
他掌中麒麟刀凝出金线,正要刺向那颗居中毒头的眼珠——
八岐大蛇猛地一缩,七颗蛇头同时回援,毒息齐喷。
苏平在半空硬生生扭过身形,堪堪躲过那七道毒息,却还是被一道擦过肩头,衣服嗤啦一声烧出个洞。
他落回废墟,喘着粗气。
就差一点。
那颗居中毒头,太警觉了。
一有东西靠近,七颗蛇头就全护回来,毒息不要钱一样往外喷。
苏平抹了把脸上的灰,目光仍钉在那颗居中毒头上。
然后他发现了——
那颗毒头的眼珠,和别的头不一样。
眼珠深处,连着一根极细的无形丝线,一直通往地底——通往不死泉。
整头大蛇的命门,就在那颗眼珠上。
可那颗头居在最中央,七颗蛇头护着,寻常攻击,根本够不到。
识海中,八卦虚影飞速旋转,六十四卦、一百二十八卦、二百五十六卦,一层层深入。
苏平在心底飞快地推演。
要打到那颗眼珠,得先破了七颗蛇头的封锁。可毒息一喷就是一片,硬冲过去就是送死。
除非——
用摩尼宝珠硬抗那口灭世毒息,撕开一道口子。始皇帝定住大蛇身形,七鬼奴拼死缠住七颗蛇头。然后他,一刀,贯穿那颗眼珠。
能成。
苏平的目光,扫过正在苦战的雪丽杨、老胡、胖子、姜沫,又扫过站在蛇首上得意忘形的徐福。
他跟始皇帝交换了一个眼神。
始皇帝会意,金眸微闪,不着痕迹地调整了站位,金色光剑在掌中蓄势待发。
徐福站在蛇首上,看着"狼狈逃窜"的苏平,得意得不行。
"跑吧,跑吧。"他大笑,"让你们再跑一会儿——等老夫玩够了,就让你们,跟这岛一起沉下去!"
"老爷子,你笑得这么欢,就不怕笑岔气?"苏平一边躲一边回嘴,"我这人,最爱看别人笑到最后哭。"
"死鸭子嘴硬。"徐福嗤了一声,"等你的血被它吞了,看你还硬不硬得起来。"
苏平没接话,低着头,装出一副喘不上气的样子。
心里却已经把整套斩蛇的剧本,从头到尾过了三遍。
只差一个机会。
一个把大蛇命门,彻底暴露出来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