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平猛地转头——地上的徐福不见了。
不对。
是血泊里那具"尸体",正被幽绿色的光一点一点托起来,悬在半空。
胖子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可算完了。这老东西折腾一晚上,总算消停了。"
长生蛊从废墟里探出脑袋,跟着附和:"就是就是!老子活这么大岁数,还没见过这么能折腾的老妖怪!"
"他念完咒了。"苏平的声音沉下去,"可他还没死。"
"啥?"胖子瞪眼,"都趴那儿吐半天血了——"
话音未落,徐福双眼暴睁。
那双眼睛里,燃烧着两千年攒下来的疯狂。
"老夫等了这一天……等了两千年。"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平静,"既然你们不让老夫活——那这东瀛,就都别活了!"
他双手结印,嘴里念出一段又长又古的咒语。
整座富士山,剧烈地震颤起来。
重瞳之下,他看见——无数道血色纹路,从徐福脚下炸开,顺着地脉向四面八方蔓延,像一张铺开的血网,一寸一寸,覆盖了整座岛,又跨过海峡,爬向另外三座岛。
"他在干什么!"老胡厉喝。
"他在……"苏平的声音发紧,"抽东瀛的气血。"
血色纹路蔓延到哪里,哪里就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城市里、田埂上、渔船边,亿万凡人的气血,被强行从体内抽离,化作一道道血线,汇入不死泉,再灌进徐福体内。
城成片地塌。人一个接一个地倒。
哀鸿遍野。
安倍晴真跪在废墟里,看着远处一座又一座城化为火海,浑身抖得筛糠一般:"老祖……老祖在做什么!那是……那是我们自己人!"
"你才看出来?"胖子骂了一句,"他守了两千年,守的就是这份口粮!"
"两千年。"老胡咬牙,"原来他养的不是华夏,而是整座岛的命。"
海啸,紧跟着来了。
不死泉引动地脉,滔天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起,像四面高墙,朝着东瀛岛轰然压下。海水没过城池,没过山岗,末日海啸铺天盖地,把一切都吞了进去。
"他要把整座岛都淹了。"姜沫的金属片在身周嗡嗡震颤,声音都变了调,"这里的人……都得死。"
"不止。"苏平盯着徐福,一字一句,"他要借这些人的命,冲开他自己身上那道槛。"
"阻止他!"始皇帝厉喝,金剑劈向徐福。
可剑锋还没到,一道血阵凭空升起,把整座山腹罩了个严实。金剑撞在血阵上,火星四溅,寸进不得。
老胡一剑劈上去,虎口震裂。胖子的古剑抡上去,反被弹得倒退三步。雪丽杨连开三枪,子弹在血阵上砸出三朵火花,却连一道缝都没留下。
"操!这破阵!"胖子骂。
"晚了。"徐福悬在半空,血色的力量在他周身翻涌,"你们,就乖乖看着吧——看老夫,怎么把这座岛,炼成老夫的登神梯!"
亿万生魂之力,顺着血线疯狂汇入。
徐福的气息,一路暴涨。
先突破半神门槛,再冲过半神——超越半神级!
他周身的血雾凝成实质,化作一尊血气滔天的灭世凶神,连喷发的富士山,都在他脚下矮了一截。
"哈哈哈——!"凶神张开血盆大口,"尔等,给整个东瀛陪葬吧!"
一巴掌拍下。
七具鬼奴,尽数被拍飞,砸进废墟里,幽蓝的瞳孔齐齐暗淡。
一记血爪探出。
始皇帝横剑硬挡,金光炸开,整个人被震得倒飞数丈,衮龙锦袍崩裂,金色血线顺着嘴角淌下。
"陛下!"苏平攥紧刀柄。
"别管朕!"始皇帝低喝,"他的力量还在涨——快走!"
苏平没走。
他迎着那尊凶神,冲了上去。
麒麟刀凝出金线,先斩徐福咽喉。凶神一偏头,躲过。金线一转,再劈面门。凶神抬手,血掌一挡,火星四溅。
苏平连斩七刀,刀刀直取要害,却一刀都没能破开那层血雾。
"蚍蜉撼树。"凶神嗤了一声,血掌一抬。
"轰——!"
苏平连人带刀,被打得吐血倒飞,重重砸进废墟深处,砸出一个深坑。
碎石埋了他半截身子。
"老苏——!"胖子的声音都劈了。
"苏平!"雪丽杨拔腿就冲,却被血阵死死挡住,撞得肩膀闷响,"放他进去!你他妈放他进去!"
"雪姐,别撞了!"姜沫一把抱住她,"你撞不开的!"
"撞不开也得撞!"雪丽杨眼眶通红,"他在里面,你让我站这儿看着?"
血阵纹丝不动。
半神徐福落回地面,一步步走向那个深坑,血掌高高举起。
"苏平。"他的声音带着餍足的恶意,"你放心,老夫会让他们,一个一个,下去陪你。"
深坑里,苏平撑着一截刀柄,抬起头。
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嘴里全是血沫。
可他望着那尊灭世凶神,嘴角,一点一点,扬了起来。
"老爷子。"他吐出一口血,声音哑得像砂纸,"你知不知道,你这盘棋——"
"下反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怀里那页金书,猛地发烫。那股烫意,直往骨头缝里钻。
摩尼宝珠在掌心同时亮起,金光大盛——外壳那些蛛网细纹,在金光里一寸寸爬满,又在一寸寸愈合。
识海中,八卦虚影疯狂旋转,六十四卦、一百二十八卦、二百五十六卦,一层层炸开。
体内,鸿蒙宝血剩余那三分之一,剧烈地翻涌起来。
半神徐福血掌当空拍下——"死!"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