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平深吸一口气,忽然站定,冲着那颗居中毒头,做了个极其欠揍的动作。
竖起一根中指。
"孙子!"他喊,"有本事,冲着爷爷来!"
八岐大蛇听不懂人话。
但它看得懂挑衅。
八颗蛇头同时昂起,八双竖瞳齐刷刷钉住苏平,毒息在喉咙里翻滚。
徐福站在蛇首上,看得直乐:"好,好。你既然想死,老夫就成全你!"
"——喷死他!"
八道毒息,齐射!
惨绿色的毒雾化作八道洪流,铺天盖地,把苏平整个人罩了进去。
"老苏——!"胖子眼睛都红了。
"急什么!"老胡一把按住他,"你看他!"
毒雾深处,一点金光,亮了起来。
摩尼宝珠从苏平掌心升起,悬于身前,金光大盛。他双手抵住宝珠,人皇血脉催到极致——
硬扛!
轰——!!!
八道毒息撞在宝珠上,光雨炸开,整座富士山都在晃。惨绿色的毒雾被金光一层层剥开、蒸发,化作漫天的绿烟。
苏平被震得双脚犁地,倒退数丈,嘴角渗出一线血丝。
可他死死抵着宝珠,一步不退。
宝珠的外壳,在毒息的冲刷下,裂出一道道蛛网般的细纹。
"操……这毒,够劲。"苏平龇牙,在心里把徐福和那条蛇骂了个遍。
可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八道毒息,全被宝珠扛了下来。
第二波毒息,正在蛇喉咙里蓄势。
就在这一瞬——
"陛下!"苏平吼。
始皇帝早就等着这一句。
他一步踏出,秦皇镇世催到极致,金眸大亮,一字一句,声如洪钟:
"定——!"
秦皇镇世,第三式。
整片天地的气机,都被这一声"定"字镇住。八岐大蛇那庞大的身躯,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攥住,僵在了原地,连喉咙里蓄势的毒息,都凝在半空。
"七鬼奴——缠住蛇头!"苏平再吼。
七具鬼奴幽蓝瞳孔骤亮,化作七道幽光,各自扑向一颗蛇头,死死缠住。
"老胡!胖子!雪丽杨!姜沫!挡住毒雾和蛇尾!"
"来了!"老胡一剑劈开袭来的蛇尾。
"胖爷我挡右边!"胖子抡着古剑,把喷过来的毒雾劈散。
雪丽杨抬手一枪,子弹钉进一颗挣扎的蛇头眼窝。姜沫的金属片撒成网,把抽来的蛇尾缠了个结实。
机会,只有一瞬。
苏平动了。
麒麟刀凝出细如发丝的金线,刀锋直指那颗居中毒头的眼珠。重瞳全功率运转,那根连着不死泉的无形丝线,在他眼底无所遁形。
一刀。
贯穿而入。
"嗷——!!!"
八岐大蛇发出震天惨嚎。八颗蛇头同时失控,互相撕咬起来,你咬我的脖颈,我缠你的头颅,毒息在彼此身上乱喷。
"就是现在!"
苏平乘胜追击,金线抽出,又是一刀,斩落第一颗蛇头。
始皇帝的光剑紧随其后,空间切割,第二颗,第三颗。
两人联手,一刀一剑,一颗颗蛇头应声而落。
第一颗砸进岩浆。
第二颗滚进废墟。
第三颗……
慢镜头里,八颗蛇头一颗颗断落,溅起的毒血洒满天际,又被岩浆烧成青烟。
最后,苏平一刀剖开蛇腹,刀尖挑出那团与不死泉相连的封印源——"噗"的一声,捏碎。
八岐大蛇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
化成一滩滚滚的毒水,顺着火山口,咕嘟咕嘟往下淌。
尘埃落定。
废墟里,死一般的寂静。
扶桑修士们跪在地上,眼睁睁看着他们拜的神明,被斩成了一滩毒水,一个个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长生蛊不知从哪片废墟里钻出来,浑身上下绿油油的,一边咳一边骂:"咳咳咳……老子活这么大岁数,头一回差点让一条蛇给毒死!苏平!你得给老子记一功!"
"记,记。"苏平头也不回,"回头给你买瓶六神花露水。"
"六神是什么?能解毒么?"
"不能,但能止痒。"
长生蛊将信将疑。
徐福站在最后一截蛇首残骸上,怔怔地看着这一幕,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养了两千年的底牌。
没了。
"扑通"一声。
徐福跪了下去。
"小友!"他跪在地上,声音都在抖,"老夫知错了!老夫愿献出不死泉,献出整个东瀛!甘为小友鞍前马后,只求小友……饶老夫一条命!"
苏平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具尸体。
胖子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随即乐了:"哟,老祖跪了?这戏,比庙会还好看!"
"你也是真能豁得出去。"苏平慢悠悠地开口,"连天皇都能拿来垫脚的东西,跟我说求饶?老爷子,你说这话,你自己信么?"
徐福脸色一僵。
雪丽杨冷冷地补了一句:"金陵三十万冤魂的账,还没算清。"
徐福跪在地上,眼底的凶光一闪而过。
"小友若是不信,老夫愿以不死泉心为证!"他颤巍巍地抬起手,掌心里托着一枚幽绿色的珠子,"这……这就是泉心!老夫愿献给小友验货!"
他双手捧着珠子,恭恭敬敬地递上来。
苏平眯起眼。
重瞳之下,那枚"泉心"深处,藏着一根极细的针。
绝命阴针。
苏平心里嗤了一声——这老东西,跪着都不老实。
"老爷子,你这'泉心',有点扎手啊。"苏平说着,忽然探手,把珠子一翻——那根阴针,被他指尖捏住,反手一弹。
"噗"。
阴针原路返回,钉进徐福自己的眉心。
"呃——!"
徐福惨叫一声,仰面栽倒,七窍再次喷出血来,被主角团围在中间,狠狠清算。
安倍晴真和石见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家老祖跪地求饶、偷袭反噬的丑态,两张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扑通"一声。
安倍晴真跪下了。
紧接着,石见也跪下了。
"苏……苏先生!"安倍晴真抖着嗓子,"老祖……不,徐福他罪有应得!我等愿效忠先生!"
"求先生开恩!"石见磕头如捣蒜。
胖子看得直咂嘴:"得,又白捡俩。"
苏平的目光,却越过他们,落在趴在地上的徐福身上。
不对劲。
徐福趴在血泊里,一动不动,七窍的血还在流,可他忽然不挣扎了。
他重瞳全功率运转,死死盯着徐福。
血污底下,徐福那双浑浊的眼睛,正在一点一点地亮起来。
"陛下,小心!"苏平吼了一声。
徐福一寸一寸地抬起头,那张枯槁的脸上,挤出一个诡异到极点的弧度。
"既然……老夫活不成了——"他的声音又轻又哑,却像一把生了锈的刀,刮在每个人心尖上。
"那这东瀛,就都给老夫陪葬吧。"
话音落下,他嘴唇翕动,念出最后一段咒语。
远处,不死泉的泉眼,骤然亮起。
幽绿色的光芒冲破了地脉,直冲天际,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整个东瀛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