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血掌当空拍下,正中深坑。
整片废墟被这一掌砸得往下塌了半尺,碎石四溅,烟尘滚滚,连脚下的地脉都在剧烈震颤。
可烟尘里,一道金光先一步炸开——"滋啦!"
摩尼宝珠在苏平怀里亮得刺眼,外壳的蛛网细纹一条条爬满,又一条条愈合,金光凝成实质,硬生生把那只血掌架在了半空。
血掌压不下来。
一寸,一寸,又一寸。
"轰!"
金光炸散,血掌被生生崩开,倒卷回去。半神徐福被震得后退半步,周身的血雾翻涌了好几下,眼底第一次露出惊疑。
就连那层罩住整座山腹的血阵,都被这一下崩出几道裂缝,哗啦一声,裂开一个大口子。
"陛下!阵破了!"苏平吼。
深坑里,他撑着麒麟刀,一步一步站了起来。浑身的骨头咔吧作响,嘴角的血沫还没擦干净,可腰杆挺得笔直,怀里那页金书,烫得几乎要烧穿衣襟。
体内,鸿蒙宝血翻涌如沸,最后那三分之一,正在一点一点化开。
"你……"半神徐福眯起眼。
"老爷子。"苏平把刀往肩上一扛,咧嘴一笑,"两千年的局,你下反了,自己还不知道。"
话音未落,血阵裂口处,几道人影齐齐冲了进来——老胡、胖子、雪丽杨、姜沫。
可他们刚踏进大殿,废墟里就涌起一片血色的人影。被徐福抽走的那亿万气血,化作一具具没有五官的血傀,铺天盖地,朝着四人扑了过去。
"操!"胖子抡起古剑,"这什么玩意儿!"
"别恋战!"老胡一剑劈开两具血傀,"先找老苏
四个人被血傀团团围在废墟一角,且战且退。胖子的古剑砍得卷了刃,雪丽杨子弹打光正在换弹匣,姜沫的幽蓝金属片撒成网,死死护着三人。
重瞳一扫,苏平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抬脚就要冲——可半空那尊凶神,一双血目死死钉在他身上。他要是露了背,徐福那一巴掌拍下来,老胡他们一个都活不成。
"七鬼奴!"苏平暴喝,"给我上——缠住那老东西!"
废墟深处,七道幽蓝的光芒,齐齐亮起。
被徐福一巴掌拍飞、砸进瓦砾里的七具鬼奴,竟一个个爬了起来,幽蓝的瞳孔重新点燃,化作七道幽光,鬼哭狼嚎地朝半空那尊凶神扑了上去。
缠腿的缠腿,锁臂的锁臂,撕咬的撕咬,七道幽光死死扒在徐福身上。
"滚!"徐福怒喝,血掌一拍,一具鬼奴的半个身子当场炸碎。可鬼奴散而不溃,残躯一聚,又缠了回去。
御龙手巅峰的鬼奴,打不死,甩不脱。一具被捏爆了脑袋,另一具立刻从他脚底钻出来,双手死死锁住他的脚踝,牙齿咔嚓一声咬进他的小腿。
"松开!"徐福一脚踹出去,鬼奴被踹飞十丈,砸进废墟,可没过一息,又歪歪扭扭地爬了起来。这鬼东西阴魂不散,徐福一时竟腾不出手。
苏平心里明镜似的——这七具鬼奴,就是他拿来换时间的炮灰。一息,两息,够他杀穿战场,把老胡他们捞回来了。
"陛下!"
始皇帝负手而立,金眸同样落在那片废墟。衮龙锦袍崩裂,嘴角还挂着金血,可那双眼睛,一如既往地平静。
"先救人。"苏平说。
"朕也是这个意思。"始皇帝一步踏出。
两人对望一眼,不用再多说一个字——一左一右,化作两道流光,直扑那片血傀群。
麒麟刀凝出细如发丝的金线,一刀扫过,三具血傀拦腰断成两截。始皇帝的光剑紧随其后,第二式空间切割,一道剑光过去,半片血傀群直接消失。
"姜沫!"老胡吼了一声。
一具血傀不知什么时候摸到了姜沫背后,血爪高高举起,朝她后脑拍下。姜沫的金属片全撒在前方护人,来不及收回——"叮!"
苏平的麒麟刀先到,金线一绞,那具血傀从头顶到裆,整整齐齐裂成两半,化作一滩血水。
"谢了。"姜沫头也不回,金属片一收一放,重新织成网,把老胡三人兜住。
"老胡!"
"来了!"老胡一剑砍翻扑向胖子的血傀。
"操,可算来了!"胖子抹了把脸上的血,"这东西杀不完!"
"杀得完。"苏平一刀劈开扑向雪丽杨的血傀,"陛下,清场!"
"定——!"
秦皇镇世,第三式。整片战场的血傀,齐刷刷僵在原地。
刀光剑影,一息之间,血傀尽灭,化作一地血水。
雪丽杨一把抓住苏平的胳膊,上上下下地打量,声音都在抖:"你伤哪儿了?"
"没事。"苏平拍了拍她的手,"我命硬。"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一声惊雷般的怒喝——
"区区七只蝼蚁——也敢缠着老夫?"
苏平猛地回头。
半空,半神徐福血掌一合,一圈血色漩涡凭空浮现,把扒在身上的七具鬼奴尽数卷入其中。他眼底全是厌烦,就像随手拍死几只嗡嗡叫的苍蝇。
"老夫留你们多活了几天,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神魂俱灭!"
血色漩涡猛地一绞,七具鬼奴的魂体,像七团被捏碎的烛火,无声无息地湮灭殆尽。
一具,两具,三具……七道幽光,接连熄灭,连成一串,散成漫天飞灰,被血风一吹,了无痕迹。
七具御龙手巅峰的鬼奴,收服时费了多少心思,就这么被徐福一招,绞了个干干净净,连一缕残魂都没剩下。
苏平的眼神,冷了一瞬。
"老苏……"胖子张了张嘴,"那可是七具御龙手巅峰啊……就这么……"
"我知道。"苏平收回目光,声音平淡,"本来就是拿命换时间的。换到了,值。"
老胡沉默片刻,沉声道:"你这买卖,算得比账房先生还精。"
"没办法。"苏平望着半空那道重新凝实的血影,"敌人太贵,舍不得花本钱,怎么干得了他。"
半空,血雾重新聚拢,那尊灭世凶神落回地面。两千年攒下的疯狂,在徐福眼底烧得通红。
他俯视着苏平,一字一句:"苏平——现在,没人能替你去死了。"
"哈哈哈哈——"苏平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老爷子,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他抬手,掌心里,摩尼宝珠金光流转,外壳的蛛网细纹,正在一寸一寸,彻底愈合。
"这盘棋,我让你先下了两千年。"
"现在——"
"该我落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