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德光等这一时刻等了太久。
从主动接触罗城与其勾结,到联合华东华中那些因张玄霄回归而战栗的士绅大族...
再到凭一己之力将妄图逃跑的那些家主们,拉到困龙湾这处炁局之中...
一切的一切,就是为了今天,为了此刻...
视野所见,随着他两只脚踏入了炁穴之中,引动禁制,这处困龙湾炁局好似苏醒过来...
先前渗透到泥土的鲜血,终于是浇灌出花朵,积压许久的血雾如井喷一般,迅速扩张。
红褐色的液体混杂其中,毫不吝啬的挥洒在郭德光的身上,与其皮肤接触...
邪...
太邪性了。
这挥洒在他身上的红褐色液体,腐烂了他的肌肤,蚕食他的骨骼,不断溃烂,又不断的愈合...
在这个溃烂愈合的过程中,一股充满邪性的先天一炁,渐渐出现在郭德光的体内循环,让其苍白的脸上了少见的血色。
“这...”
“这是?”
在场的神人家主,望着郭德光身上的变化,微微一怔。
此刻的他们似乎是忘记远处更加危险的张玄霄,带着疑惑与不解的神色看向郭德光。
这是什么剧本?
郭德光给他们的计划里也没有这一趴啊?
难道是人才阵法的效果?
不对啊...
要真是人才阵法,合体的对象也不应该是他郭德光...
“郭德光,什么情况?!这就是你的人才阵法?”
面对其中一名神人家主的质问声,享受着“污血”洗礼的郭德光,不再伪装,见他神色冷淡的说了一句:
“别着急啊...”
随后,从怀中掏出了一把杵子法器钉在了地上。
随着阵器组成了核心,完整了阵法,地面蔓延出一道道蓝色的光芒,如蜘蛛网般,连接了按站位入阵的一众异人。
这是...人才阵法?
那些还活着的异人,感受到体内被禁制压制的炁顺着涌泉穴流出,忍不住动了动有些干涸的嘴唇。
如果这才是人才阵法...那郭德光刚才在干什么?
不对劲...
十分能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这郭德光到底要干什么?
眼见流出的先天一炁朝着郭德光涌去,几名神人家主想要挣扎的离开...
然而他们的脚下就好像是被粘住一般难以挪动半步...
那自炁穴喷洒而出的血雾,更是有问题,让他们的体内愈发虚弱,难以支撑他们站直身体...
“郭德光!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对我们做了什么!”
这些先前耀武扬威,视自己为人上人的家主们,如今与待宰的羔羊没什么区别...
郭德光瞥了一眼地上这群畜生,他觉得自己算是在异人界留名一角,能以一己之力算计了这么多人...
“岳市,郭德光,见过玄霄真人。”
他并没有理会这些家主的骂声,目光看向了不远处的张玄霄,自我介绍道。
“...”
内讧?
不。
是早有预谋的算计...
听着郭德光的自我介绍,张玄霄神色仍旧镇定自若。
怎么说呢?
最开始的郭德光十分不起眼,性命如纸单薄,与风中残烛无异,也难怪他没怎么注意。
你再看现在...
这个郭德光,气血如洪牛,身上的气氛陡然一变,似人非人。
除了样貌还是一样的样貌之外,找不到相同之处。
“困龙湾的血阵...是你布下的?”
张玄霄早就怀疑困龙湾的炁局,是一处拥有特殊作用的血阵。
看到眼前从血阵中受益的郭德光,他脑海里自然而然的联想到,郭德光或者是郭德光的先人,布下了困龙湾的炁局...
“不,当然不是,我没有那本事,他们也没有。”
郭德光摇了摇头。
“我只不过就是利用了一下这方宝地,给自己谋利,顺便帮真人一手...”
“什么意思?”
“您知道妙济真君么?”
郭德光与张玄霄无意为敌,于是大大方方的开始讲述,他这场能在异人界历史上留名的杀猪盘。
“许天师?”
张玄霄当然知道这位真君是谁。
此人正是他们道教的祖师爷之一,净明、闾山的开山始祖,许逊,许天师。
传闻中的许天师非常重视孝道,所谓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便是出自于妙济真君。
“嗯,正是,这处困龙湾其实跟许天师有所关系...”
“您听说过许天师镇蛟斩蛇的传说么?”
闻声,张玄霄眉头轻挑,好似反应过来什么...
相传在晋代的华东地区,有蛟精作兴风作浪,引得水患,淹没村庄,逼迫百姓献祭童男童女...
许天师听说后,携弟子设伏,与蛟精搏斗,砍伤了蛟精的一条腿...
而后那蛟精逃窜到华中地区潜藏起来,继续作恶,许天师追踪至此,识破了蛟精的伪装,最后连蛟精本精及其二子,一起斩杀。
为了防止蛟精一族复生,许天师还布下阵法于地脉,形成了锁龙井...
锁龙井,困龙湾?
“莫非这里就是...”
“嗯。”
郭德光点了点头,确认了张玄霄的想法:
“没错,这里就是蛟精的老巢,当初许天师携弟子斩杀蛟龙,那蛟龙次子受伤严重,被其藏在了老巢休养生息...”
“许天师的弟子,施岑真人寻至此处,施以手段,斩杀蛟龙次子,封印困龙湾这处能够助长蛟族修行、修养生机的血阵...”
“自那之后,困龙湾渐渐干涸,再无有人于困龙湾内溺亡...”
“而我郭家家祖是一方术士,善于寻地脉辨炁局,偶然一次进入了困龙湾的地穴,看到了施岑真人留下的提醒,于是便笔记下来困龙湾的位置。”
“在下无能,家祖留下的传承日渐凋零,没能保住传下来的祖业,自己也是身患重病,没有多少时日...”
“恰巧听说玄霄真人下山救世荡魔的壮举,心生敬佩,于是便想要效仿一下真人荡魔之举...”
“然而以在下的实力、性命不允许,我与他们正面交锋,这才选择了一条剑走偏锋、谋士入局的道路...”
“好在上天保佑,让我顺利的把计划推进到现在...”
”虽然没能引得十佬吕慈,没能引得更多的士绅大族,但我问心无愧,已是竭尽全力...”
面对郭德光滔滔不绝的自我粉饰,张玄霄仿佛只听到了一处重点。
他看着郭德光那带有些许邪气的眼神,一字一句的问道:
“所以...这个被封印的血阵...是你打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