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沈知微摇头。
“冯绍本身跟曹家没什么关系。”
“可他手下两个都尉。”
“一个娶了曹家旁支女。”
“另一个的弟弟。”
“在曹家商队里做事。”
楚奕眼神微动。
“所以所谓曹家控制左威营。”
“没那么直接。”
“本来就没那么直接。”
沈知微道:
“世家经营军中。”
“不是把自己的姓写在士兵脸上。”
“而是姻亲。”
“银子。”
“粮草。”
“升迁。”
“人情。”
“最后谁也说不清。”
“到底算谁的人。”
楚奕点头。
这才正常。
就在这时。
对面武将再次喝道:
“最后警告!”
“放下兵器!”
“全部受缚!”
“否则——”
“杀无赦!”
林昭雪终于忍不住了。
“楚奕。”
“再让我等。”
“我真要憋死了。”
楚奕笑了一声。
“去吧。”
林昭雪眼睛瞬间亮了。
下一刻。
她提剑走出采石场。
一个人。
一步一步。
朝着百余骑走去。
对面武将皱眉。
“站住!”
林昭雪没停。
“我让你站住!”
那武将猛地抬刀。
身后几十名骑兵同时放下长枪。
林昭雪终于停了。
双方相隔不到二十丈。
火光照在她脸上。
也终于让那名武将看清楚了。
女人。
很年轻。
手里只有一把剑。
可不知道为什么。
他心里突然生出一种不太好的感觉。
“你是何人?”
林昭雪看着他。
“刚才不是让我们原地受缚吗?”
“现在问我是谁?”
武将脸色一沉。
“少废话!”
“山中有人袭击朝廷军营!”
“都督府有令!”
“凡发现可疑之人。”
“一律拿下!”
林昭雪眉头轻轻一挑。
“都督府的令?”
“不错!”
“谁签的?”
对面武将一愣。
“与你何干?”
林昭雪笑了。
“那就是没有?”
武将眼神冷下来。
“拿下她!”
左右两名骑兵立刻催马上前。
林昭雪站着没动。
直到两匹马冲到面前。
其中一名军卒伸手便准备抓她肩膀。
下一刻。
林昭雪身体一侧。
伸手。
直接抓住他的手腕。
借着战马冲势。
猛地向下一扯。
“下来!”
砰!
人直接从马上被拽下来。
重重摔在地上。
另一名骑兵还没反应。
林昭雪已经一脚踹在第一匹马侧。
战马吃痛。
猛地横移。
砰!
直接撞上旁边那匹。
第二名军卒一阵手忙脚乱。
林昭雪剑鞘已经到了。
啪!
正中他胸口。
人也摔下马。
前后。
不过两息。
百余骑瞬间安静。
最前方武将脸色骤变。
“放肆!”
“敢袭军卒!”
“给我——”
他话还没说完。
林昭雪已经从腰间扯出一块令牌。
直接扔了过去。
“先看完。”
“再喊。”
武将本能接住。
低头一看。
脸色瞬间变了。
——镇北郡公。
再看背面。
兵部旧印。
陛下敕封。
一应俱全。
他的手。
明显抖了一下。
“镇……”
“镇北郡公?”
林昭雪笑着看他。
“继续。”
“刚才不是要杀无赦吗?”
武将脸上的血色一下褪了几分。
身后的骑兵更是出现明显骚动。
镇北郡公。
林昭雪。
整个大景军中。
没听说过这个名字的人。
还真不多。
更何况。
人家还是实打实从北疆战场杀出来的。
跟他们这种驻扎地方的营兵。
根本不是一个概念。
武将迅速翻身下马。
“末将左威营都尉!”
“邓文山!”
“见过镇北郡公!”
后面百余骑也陆续下马。
“见过郡公!”
林昭雪没有让他们起来。
只问:
“刚才谁说的杀无赦?”
邓文山额头已经冒汗。
“末将……”
“声音挺大。”
“……”
邓文山不敢接。
林昭雪伸手。
“军令。”
邓文山明显迟疑。
“什么?”
“河南都督府的军令。”
林昭雪道:
“不是说奉令剿匪?”
“拿出来。”
邓文山咽了口唾沫。
“军令……”
“是口令。”
林昭雪眼神瞬间变了。
“谁传的?”
“营中参军。”
“谁?”
“杜衡。”
“他人呢?”
“还在营中。”
林昭雪笑了。
“一个营中参军。”
“嘴一张。”
“说都督府有令。”
“你就带一百多骑冲出来?”
“邓文山。”
“你这都尉当得挺省脑子啊。”
邓文山脸色难看。
“末将也是听闻有人冲击右骁营。”
“担心山中真有乱匪……”
“所以你跑三十多里。”
林昭雪直接打断。
“专门来抓我们?”
邓文山不说话了。
楚奕这时才从后面慢悠悠走出来。
身旁跟着十几名执金卫。
沈知微已经重新戴上兜帽和面具。
隐在人群最后。
邓文山看到楚奕。
心又沉了一截。
淮阴郡公。
也在。
事情彻底麻烦了。
“末将见过淮阴郡公。”
楚奕看了他一眼。
“谁告诉你这里有乱匪?”
“杜参军。”
“杜衡怎么知道?”
“这个……”
邓文山迟疑。
楚奕笑了。
“邓都尉。”
“你最好现在就开始认真想。”
“因为从你带着一百多骑出营的那一刻开始。”
“这件事。”
“就已经不是误会了。”
邓文山额头冷汗越来越多。
“末将真的只是奉命办事。”
“那就把命令说清楚。”
楚奕道:
“什么时辰。”
“谁传的。”
“原话是什么。”
“一个字都不要漏。”
邓文山沉默片刻。
终于道:
“戌时不到。”
“杜参军突然找到末将。”
“说都督府有密令送到。”
“右骁营附近有一伙来历不明的武人。”
“人数众多。”
“可能准备袭营。”
“让左威营抽调精骑百人。”
“绕东山包过去。”
“必要时……”
楚奕道:
“继续。”
“可先斩后奏。”
空气一下安静。
林昭雪笑了。
“好一个先斩后奏。”
“都督府的胆子。”
“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地方都督府。
可以调军平乱。
但无凭无据。
让营兵直接对身份不明者先斩后奏。
已经相当不正常。
更何况。
真正出现在这里的。
是两个郡公。
执金卫。
还有玄甲军。
楚奕问:
“密令呢?”
邓文山又不说话了。
“没有?”
“杜参军只让末将看了一眼。”
“随后便说密令涉密。”
“带走了。”
“你看见印了吗?”
“看见了。”
“什么印?”
“河南都督府大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