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秘书没有解释。
解释是对活人做的事。
她踩进光牢范围,胁差换到右手,刀尖对准白鸟敬夫的喉咙。
白鸟敬夫试着挣动,影子被光束压住,身体像被钉在地面。他的手指勉强动了动,结印结到一半就散了。
女秘书低声道:“上面说了,你知道太多,不能让你活着了。”
白鸟敬夫咬牙嘲讽。
“我还知道你上个月报销单多填了三千二,你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女秘书动作一滞。
“你查这个干什么?”
“秘书报销不查,老板还当什么老板?”
白鸟敬夫喘了口气,竟然还笑得出来。
女秘书没再废话,胁差直取他的喉咙。
刀锋落下前,光牢里的阴影忽然翻起两道诡异力量,硬把胁差弹开。
女秘书手腕一震,连退数步,鞋跟在地毯上发出咚咚的声响。
办公室角落里,一道人影显现。
白鸟敬夫抬头,看清那人的脸后忍不住皱起眉头。
“藏地的扎夫?”
扎夫没搭理他。
他双手套着白骨法器,骨节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整个人站在灯影交界处,像刚从另一层空间里走出来。
紧跟着,第二道人影出现在办公室里,只不过是坐在白鸟敬夫的办公椅上。
甚至还随手拿过白鸟敬夫桌上的一支钢笔,正低头看笔帽上的品牌。
白鸟敬夫的呼吸卡了一下。
“林墨!”
这个名字,他听过太多次,照片也拿过不少次,但真人,他是第一次见。
韦娜失联,几条线被拔,霓虹在华夏的暗桩被挨个清理,他其实怀疑都跟林墨有关。
白鸟敬夫反应很快。
他举起双手,跪在地上。
“林墨!我要投诚!资料都在我这里。
我可以把霓虹在南部的情报网全交给炎黄觉醒,我知道的一切!全部都有!”
林墨抬起头,看了眼白鸟敬夫,又看向门口的女秘书。
女秘书握刀的手已经调整回来。
她认出了林墨,脚步却没退。
林墨把钢笔放回桌上。
“杀了。”
两个字落下,扎夫已经抬手。
白骨法器内射出两道幽暗光芒,直奔女秘书胸口。
女秘书横刀格挡,胁差被光芒打得弯出弧度。
她借力后撤,左手摸向腰侧,还想再砸一颗光牢珠。
扎夫面无表情地抬起手。
白骨法器张开,骨片交错,几道黑纹贴地游走,缠住女秘书脚踝,把她硬拽回半步。
就是这半步,要了命。
幽暗光芒穿过胁差缝隙,击中她肩头和肋下。
女秘书闷声跪地,手里的光牢珠滚到林墨脚边。
林墨低头看了一眼,用鞋尖把圆球拨到旁边。
“这玩意挺亮,适合停电的时候用。”
白鸟敬夫听得眼皮一跳。
这种时候还能开玩笑。
这人比情报里写得还难琢磨。
女秘书抬头,嘴里吐出一句霓虹语。
扎夫没给她说完的机会。
白骨法器合拢,幽光贯穿她眉心。
她倒下去,胁差脱手,在地板上滑出一段距离,停在白鸟敬夫脚边。
光牢失去维持,束缚散开。
白鸟敬夫从阴影里跌出来,扶着桌沿站稳。
他没有去捡刀,也没有乱动,只是跪下,然后把公文包和U盘放到地上,推向林墨。
“这是所有的情报安排,我可以到炎黄觉醒提供更多更细致的信息。”
林墨没看公文包。
他看着白鸟敬夫,问了一句:
“刚才电话里,他们拒绝你回国?”
白鸟敬夫脊背发冷。
这人竟然早就到了?!
他强压住身体的反应,点头。
“是的,他们放弃我了。”
林墨嗯了一声,手指头在桌上敲着,“可我也不打算接受你的投诚啊。”
说完,两道骨片穿透了白鸟敬夫的喉咙。
“不好意思,在我这里,绝不收留战俘,我想知道的东西,我可以自己找。”
说着,林墨已经抬起手,收走了白鸟敬夫和女秘书的灵魂。
搜魂,比审问更具有效率。
--系统:宿主你没有心,是谁教你修炼!你忘了吗?我小时候还抱过你--
香江,清水湾豪宅区。
汪家这栋宅子临山望海,风水格局是汪鑫成亲手定的。
同行来过都说好,入门见水,后有靠山,连花园里几块太湖石摆在什么位置,都有讲究。
可今晚,书房里的灯开得很暗,檀香烧到一半,灰落在铜炉边沿,没人去扫。
汪鑫成坐在书桌后,手机还停在通话记录那一页。
来电人没有名字。
但那串号码汪鑫成很清楚。
他盯着桌上茶壶看了好一会儿,才把手机扣在桌面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果然啊,一次封印又怎么够呢。”
他伸手去摸桌角的罗盘。
那只罗盘跟了他四十多年,盘面旧了,天池里的针却稳。
可刚才通话时,那根针偏了半分。
半分,在外行眼里不算事。
在汪鑫成眼里,半分就是生与死的界限。
他低声说,“也不知这一趟,能不能压得住。”
书房门被敲了两下。
没等他开口,门就被推开。
“老豆,又在烦什么?”
汪凯庭探头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碗甜品,“你吓到楼下的菲佣都不敢上来送糖水了。”
跟在他身后的女人穿着利落,妆容干净,手里拿着平板,进门后先看了眼桌上的手机,再看汪鑫成。
“爸,谁的电话?”
汪鑫成看着这一双儿女。
女儿汪乐瑶,三十出头,替家里管公司,谈判桌上不输男人。
儿子汪凯庭,嘴碎,怕麻烦,纨绔,偏偏命格生得扎眼。
他以前总骂这小子一根筋。
今晚再看,倒有点舍不得骂了。
“坐。”
汪凯庭一听这个字,将糖水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站在一边。
“不是吧,老豆,你每次叫我们坐,都没好事,上次是让我去见陈家那个千金,再上次就是叫我不要去开公司。”
汪乐瑶抬手拍了他后脑一下。
“坐下。”
汪凯庭捂着脑袋,小声嘟囔:“你当自己在家也是董事会主席啊,见人就拍。”
“我在公司拍桌子,比拍你贵。”汪乐瑶没看他。
汪鑫成敲了敲扶手,书房里安静下来。
“我有些很重要的事情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