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大陆,黑蚀平原的夜色,比其他地方更加深沉。
魔气如同永不停歇的潮汐,在暗紫色的天幕下翻涌,将月光彻底遮蔽。
平原上偶尔有几团磷火飘过,照亮了散落在荒野上的白骨和破碎的兵刃。
这里是天元大陆魔族的大本营,也是天元大陆最凶险的禁地之一。
可就在这片禁地的边缘,一道身影正盘膝坐在一座低矮的山丘上,周身萦绕着暗红色的罡气。
奇穷。
他的面容冷峻,双眸微阖,周身的气息如同沉睡的火山,表面平静,内里却蕴藏着随时可能爆发的恐怖力量。
他的身边,七位罪奴恭敬地跪伏着,各自散发着不同的原罪气息。
贪婪、傲慢、暴怒、嫉妒、懒惰、饕餮、色欲。
七种截然不同的力量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而和谐的韵律。
自奉命渗透黑蚀平原以来,奇穷便一直潜伏在魔族大营的外围。
他以恶来道为根基,以七罪奴为爪牙,如同一把无形的匕首,悄然刺入魔族的心脏。
魔族的情报、兵力部署、将领名单、内部矛盾……
源源不断地通过他传回封魔关,成为白衣独孤信决策的重要依据。
可奇穷并不满足于此。
他知道,单纯的情报收集,只能让皇朝被动防御。
若要彻底瓦解魔族的威胁,就必须从内部摧毁他们。
而恶来道,正是摧毁魔族内部团结的最佳武器。
“贪奴。”
奇穷睁开眼,眸中暗红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贪奴连忙上前,谄媚地笑道:
“主人,有何吩咐?”
奇穷取出一枚玉简,递给贪奴:
“这是魔天敕麾下几位大将的名单。你去查查他们的底细——性格、爱好、弱点、人际关系,越详细越好。尤其是那些对魔天敕心存不满的,要重点关注。”
“属下明白!”
贪奴接过玉简,化作一道黑雾消失在夜色中。
奇穷又看向傲奴:
“你去魔族大营外围,激怒那些巡逻的守将。魔族将领大多性情暴躁,最受不得挑衅。你以傲慢之道激怒他们,让他们产生内讧,制造混乱。”
傲奴冷哼一声,微微扬起下巴:
“区区魔族,也配让本座亲自动手?”
话虽如此,他的身形却已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魔族大营的方向飞去。
“怒奴。”
奇穷看向怒奴。
怒奴嗡声嗡气地应道:“在!”
“你去吞噬魔族士兵的暴怒情绪。战场上积累的暴怒是最浓烈的恶念,你以暴怒之道吞噬它们,不仅能削弱魔族的战力,还能增强自身。”
奇穷叮嘱道,“注意安全,不要暴露。”
怒奴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獠牙:
“主人放心,怒火就是我的食物。”
他身形化作一团暗红色的火焰,消失在夜色之中。
奇穷站起身,望向魔族大营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恶来道的精髓,从来不是单纯的杀戮,而是以恶制恶、以罪养道。
他要做的,不是正面击溃魔族,而是从内部瓦解他们。
让天元大陆的这些夜叉族与修罗族互相猜忌,让魔天敕与麾下大将离心离德,让整个魔族联盟在猜忌和仇恨中分崩离析。
接下来的数月,奇穷的七罪奴在魔族大营中四处活动。
贪奴伪装成魔族商人,与魔天敕麾下的几位大将接触。
他擅长贪婪之道,总能精准地捕捉到对方心中的欲望。
有的贪图权势,有的贪图财富,有的贪图美色,有的贪图力量。
他用言语挑拨,用利益诱惑,让那些本就对魔天敕心存不满的大将,更加离心离德。
傲奴则在魔族大营外围四处挑衅。他以傲慢之道激怒那些巡逻的守将,让他们在暴怒中失去理智。
有好几次,几个守将因为他的挑衅而大打出手,甚至闹出了人命。
魔天敕不得不下令严惩,可越是严惩,守将们心中的怨气就越重。
怒奴潜入魔族军营,以暴怒之道吞噬士兵们的怒火。
魔族的士兵本就性情暴躁,稍有不顺便会暴怒。
怒奴的吞噬,非但没有平息他们的怒火,反而让他们更加暴躁易怒。
军营中的斗殴事件越来越多,士气一落千丈。
妒奴以嫉妒之道挑拨夜叉族与修罗族的关系。
他让夜叉族将领怀疑修罗族暗中与人族议和,让修罗族将领怀疑夜叉族想独吞战利品。
两族之间的矛盾越来越深,甚至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
懒奴以懒惰之道侵蚀魔族士兵的意志。
他让士兵们变得懈怠、消极,不再愿意操练,不再愿意执行任务。
魔天敕几次下令整顿军纪,却收效甚微。
饕餮奴潜入魔族的粮仓和弹药库,以饕餮之道吞噬他们的物资储备。
粮食、魔晶、兵器、丹药……
大量的物资在不知不觉中消失,让魔族的后勤补给陷入困境。
色奴则以魅惑之术,从魔族高层口中套取核心机密。
她利用美色诱惑魔天敕的亲信,从他们口中套出了魔族的兵力部署、进攻计划、甚至魔天敕与血冥密谈的内容。
七罪奴各展所长,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整个魔族大营牢牢笼罩。
而奇穷则坐镇后方,将所有情报汇总、分析、整理,源源不断地传回封魔关。
“魔天敕麾下,已有三位大将暗中倒向人族。”
奇穷在给独孤信的传讯中写道。
“他们虽未公开背叛,却已不再执行魔天敕的命令。此外,夜叉族与修罗族的矛盾已激化到临界点,随时可能爆发内斗。”
封魔关中,白衣独孤信收到传讯,嘴角微微上扬。
“好一个奇穷。”
他赞许道,“恶来道,果然玄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