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大陆,黑蚀平原深处,魔族大营。
营帐中,烛火摇曳,映照着魔天敕那张阴沉得可怕的脸。
他坐在骨椅上,双手紧握扶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赤红的眼中满是怒火,却无处发泄。
他已经连续数日没有合眼,一直在处理内部层出不穷的麻烦。
“大帅,粮仓又失窃了。”
鬼谋小心翼翼地禀报,
“这次丢的是整整十天的口粮。守仓库的士兵,全都被迷晕了,什么都不知道。”
魔天敕冷哼一声:“一群废物!”
鬼谋不敢接话,继续禀报:
“此外,左营统领和右营统领又吵起来了。左营统领说右营统领的人抢了他们的物资,右营统领说左营统领的人先动的手。两人各执一词,谁也不肯退让。”
魔天敕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脑袋都快炸了。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最近几个月,营地里的怪事层出不穷。
物资频频失窃,将领之间矛盾不断,士兵们士气低落,甚至连操练都不愿参加了。
他几次下令整顿,却收效甚微。
更让他头疼的是,他怀疑内部出现了叛徒。
有几个原本对他忠心耿耿的大将,最近态度变得暧昧起来。
他们不再积极执行命令,甚至公然违抗军令。
魔天敕想要处罚他们,却又担心逼反他们,只能隐忍不发。
“大帅,属下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鬼谋犹豫了一下,低声道。
魔天敕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说。”
鬼谋压低声音:
“属下怀疑,我们内部……有人被人族渗透了。那些怪事,很可能是有人故意为之,目的是瓦解我们的军心,让我们无法进攻封魔关。”
魔天敕眼中精光一闪,随即又黯淡下去。
他何尝没有这个怀疑?
可查来查去,却始终查不出根源。
那些将领们的态度虽然暧昧,却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他们背叛。
而那些失踪的物资,也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查!”魔天敕咬牙道,“给本座彻查!一定要把内鬼揪出来!”
“是!”鬼谋领命而去。
可查了数日,依旧毫无头绪。
魔天敕的怀疑,逐渐从“人族渗透”转向了“修罗族搞鬼”。
“一定是修罗族!”
他对鬼谋道。
“他们一直对本座不满,想取而代之。那些失踪的物资,一定是他们偷的!那些违抗命令的将领,一定是被他们收买了!”
鬼谋想要反驳,却找不到证据。
事实上,他也觉得修罗族有嫌疑——毕竟,两族之间的矛盾由来已久,修罗族确实有动机。
魔天敕当即下令,加强对修罗族的监控,甚至暗中派人搜查修罗族将领的营帐。
这一举动,彻底激怒了修罗族。
“魔天敕,你什么意思?!”
修罗族大将血屠拍案而起,怒视着魔天敕。
“你怀疑我们修罗族偷了物资?你有什么证据?!”
魔天敕冷冷道:
“本座只是例行检查,没有针对谁。你若是清白的,何必怕查?”
“怕查?”
血屠冷笑,
“你派人搜查我的营帐,却不去查夜叉族的营帐。这还不是针对?”
两人越吵越凶,最终不欢而散。
此后,夜叉族与修罗族的关系急剧恶化。
两族的士兵在营地中互相敌视,甚至多次爆发械斗。
魔天敕想要调解,却发现自己根本压不住。
有一次,夜叉族的一支巡逻队与修罗族的一支巡逻队在边境相遇,双方因争抢一处灵石矿脉而发生争执。
争执迅速升级为械斗,械斗又演变为大规模冲突。
等魔天敕赶到时,双方已经死伤了数百人。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魔天敕怒吼道,
“我们都是魔族,应该一致对外!现在内斗,岂不是让人族看笑话?”
血屠冷冷道:
“一致对外?大帅,你扪心自问,你真的把我们修罗族当成自己人吗?”
魔天敕脸色铁青,却无言以对。
他知道,自己确实偏袒夜叉族。
可他也有苦衷——夜叉族是他的本族,他若不偏袒,如何服众?
这场内斗,持续了数日,最终在鬼谋的竭力调解下才勉强平息。
可两族的仇恨,已经深入骨髓,再也无法弥合。
魔天敕焦头烂额,再也无力进攻封魔关。
他不得不将进攻计划推迟,先处理内部矛盾。
可内部的矛盾,根本不是短时间内能解决的。
夜叉族与修罗族的积怨太深,已经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
“独孤信……”
魔天敕坐在营帐中,望着封魔关的方向,眼中满是不甘,
“你究竟用了什么手段,让本座的内部变成这样?”
他不知道答案,也无从寻找。
他只知道,封魔关的城墙,越来越遥不可及。
而远在封魔关的白衣独孤信,收到奇穷传回的情报,嘴角微微上扬。
“魔族内乱已起,时机将至。”
他对身边的善营道,
“传令下去,封魔关守军随时待命。待魔族内斗加剧,便是我们总攻之时。”
善营领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