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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5章,青州喜事

    青州城,鞭炮齐鸣,人声鼎沸。

    王德发揣着怀里仅剩的几张银票,被汹涌的人潮挤得差点背过气去。

    他是个商人。

    三天前,他还是太州城里有头有脸的绸缎庄账房。

    可现在,绸缎庄掌柜的关了店,全家人南下避祸,他没了靠山,又不愿去南方,只能想办法来青州试试运气。

    “让让,让让!”

    身边的青州本地人,个个满面红光,扯着嗓子,像一群嗷嗷叫的公鸡,拼命往府衙方向挤。

    “疯了,都疯了……”

    王德发捂着胸口,喃喃自语。

    太州那边,田地干裂,人心惶惶,摄政王的火器营天天在城外搞得地动山摇,稍微有点门路的全在往外跑。他变卖了所有家产,拖家带口,一路担惊受怕地逃到这传说中的“乐土”青州,本想寻个清静,结果一进城就撞上了这堪比过年的阵仗。

    红纸碎屑像下雪一样,糊了他一脸。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和食物的香气,勾得他肚里的馋虫直叫唤。

    “这位老哥,”

    王德发拉住一个挑着担子的大叔,那担子里是水灵灵的青菜,叶子上还挂着露珠,

    “敢问一句,城里这是……有什么天大的喜事?”

    那大叔咧嘴一笑:“喜事?天大的喜事!咱们林将军,晋封护国公了!这泼天的富贵,可不就轮到咱们青州了嘛!”

    “护国公?”王德发一愣,“就为这个?”

    在他看来,官老爷升官发财,与他们这些屁民何干?在太州,官府不来加税添派,就算烧高香了。

    “嘿,你这外乡人不懂了吧!”

    大叔眼睛一瞪,“没有林公爷,哪有咱们的好日子?搁两年前,青州啥样你是不知道!现在你瞅瞅!”

    大叔一指街边。

    王德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条清澈的水渠,就那么大摇大摆地从民居和商铺之间穿行而过,渠水潺潺,几个孩童正光着屁股在水里嬉戏。

    “这……城里怎会有如此大的水渠?”王德发惊呆了。

    “这算啥!城外那才叫壮观!沟渠多的,跟蜘蛛网似的,黑水河的水,直接引到田间地头!现在咱青州的田,那叫水浇地,旱涝保收!老天爷不下雨?咱不怕!咱林公爷就是咱青州百姓的活龙王!”

    大叔越说越激动。

    王德发彻底懵了。他可是知道太州那边的百姓为了抢一口井水都能打得头破血流,这里的水竟然多到可以在城里当风景?

    “外来的!你是来青州走亲戚?做生意?”

    街上人挤人,那大叔干脆跟王德发聊起了天。

    “我……我想在青州买个房,安顿下来。”

    “哎呀,来青州,那你算是来着了!”旁边有人笑道。

    “哟,现在青州的房价可高,你能买得起?”另一人搭茬。

    “怕啥?城里买不到,去城外也行啊!”

    大叔摆摆手,“码头那边不是要建个新城吗?要不去津源县,那边也热闹。”

    “那我要是做生意呢?”王德发问道。

    “做生意?那得找坊市啊……”有人说道。

    “不用,不用!”有人摇摇头,“你消息也太不灵通了!府衙前几天就贴告示了,往后取消坊市制度,不用再挤指定区域,也不限时辰,在哪都能做生意!”

    “真的假的?”王德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别哄我!大乾朝坊市规矩定得死死的,差役天天巡查,谁敢在街上随便摆摊?这说取消就取消了?”

    “哎你不信?”那人急了,伸手朝前方指了指,“前面就是府衙,告示还贴在影壁墙上呢,红底黑字写得明明白白,你自己瞧去!不光取消坊市,听说还不收摊位税,只要不占道、不扰民,随便你在哪开铺摆摊!”

    王德发心神颤抖,也顾不上和众人寒暄,脚步匆匆就往府衙方向挤。

    与此同时,府衙大门外,道贺声络绎不绝。=

    “恭喜秦大人!”

    “恭喜林公爷!”

    青州同知秦明德站在大门前,身着一身崭新的锦袍,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他双手抱拳,一个劲地对着前来道喜的人拱手还礼:

    “同喜同喜,托公爷的福,托诸位的福啊!”

    爱婿林川,不过短短数月,便从一等靖难侯,一路晋封至护国公。

    这般殊荣,放眼整个朝堂,没有第二人!

    这不仅是林川自身的能耐,更是他们秦家的荣耀。

    往后,他秦明德,便是护国公的岳父。

    说出去,何等风光。

    秦明德心头感慨万分。女儿砚秋,自幼懂事聪慧,如今嫁得这般好,林川晋封国公,砚秋便是堂堂正正的国公二夫人,往后享尽荣华富贵,再也不用受半分委屈。

    他这个做父亲的,也算是了了一桩最大的心愿。

    前来道喜的人络绎不绝,挤得府衙门前水泄不通。

    有青州城内的官吏乡绅,带着厚礼,恭敬地前来祝贺,说着各种吉祥话;

    有街坊邻里,自发前来道喜,沾沾这份荣耀与喜气;

    而更多的,是从城外各村各镇风尘仆仆赶来的百姓——他们大多穿着打了补丁的粗布衣裳,裤脚还沾着田间的泥土,有人手里小心翼翼提着两斤自家养的鸡下的鸡蛋,用粗布层层裹着,生怕碰碎;有人肩上挑着担刚从地里采摘的青菜,还带着新鲜的露水;还有年迈的老人,被自家晚辈用独轮车推着赶来,挤在人群中,耐心地排队。

    只为能当着秦明德的面,恭恭敬敬磕一个头,感念林公爷的恩情。

    如今的青州城,真的大变样了。

    鳞次栉比的屋舍错落有致,平整的青石板路贯穿街巷,往来行人步履从容,连空气中都透着一股安稳富足的气息。

    这般翻天覆地的变化,没有谁比青州本地的老百姓更有发言权。

    他们生于斯、长于斯,亲眼见证着这座城池从残破萧条,一步步变得繁华兴盛,日子也从朝不保夕,过得愈发有奔头。

    就拿种地这件事来说,便是最直观的改变。

    往年年景,青州的百姓提起种地,个个都唉声叹气。

    那会儿,家里但凡有点积蓄,第一件事便是拿来买地,土地就是百姓的根,是活下去的指望。

    可种地全凭老天爷脸色,风调雨顺便是丰年,若是遇上旱涝灾害,便是颗粒无收,一年的辛苦全都付诸东流。

    那时候的农耕,哪有什么讲究?

    农民看天吃饭,种地都是敷衍了事、得过且过。

    撒下种子便听之任之,既不懂得修整田地,也不会打理禾苗,更没有什么改良之法,没有精耕细作一说,有的只是日复一日的操劳,和听天由命的茫然。

    遇上虫害、旱灾,只能烧香拜佛,祈求老天爷开恩,除此之外,再无他法。

    不少农户常常因为收成不好,忍饥挨饿,甚至卖儿鬻女。

    可现在呢?一切都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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