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慧敏跟你是什么关系?”刘根来的问话渐渐深入。
范慧敏是死者的名字。
排查那两天,刘根来还啥都不知道,是来分局的路上,吕梁跟他说的。
连死者的名字都不知道,刘根来之前的排查工作只能算是外围的外围。
“她……她是我同桌,也是我的对象,呜呜呜……”杨乃森一把捂住脸,涕泪横流。
还挺有情有义,是个情种。
“你俩发展到哪一步了?有没有……那啥?”
刘根来忽然想起了师傅的顾虑,他一个没成年的半大小子,问这种案子的确有点不合适。
可是没办法,兄弟找上门儿了,石蕾这个当姐的也想让他抓住凶犯,那就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没有,我们一直规规矩矩的,呜呜呜……慧敏学习很好,一直是年级第一名,她……她也一直鼓励我好好学习,将来……将来,跟她考一个大学,一毕业,就嫁给我,一辈子也不分开。呜呜呜……”
杨乃森的泣不成声转成了嚎啕大哭。
刘根来拍拍杨乃森肩膀,默默点上一根烟。
这小子够可怜的。
跟心上人畅想美好未来,一起努力,共同打拼,本来一切都好好的,结果,一场飞来横祸,心上人横死,他也被扣上了强奸杀人犯的罪名,瞬间从天堂跌落地狱。
刘根来也没催他,一直等到杨乃森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才继续发问。
“你对象那么漂亮,想追她的人一定不少吧!都有谁?”
这是刘根来第一反应的侦破方向。
那天,杨帆和张长河争论的时候,他什么都没说,但多少也认同张长河的说法,凶犯多半是被害人的熟人。
熟人当中,追过她的人嫌疑最大。
看着自己喜欢的人成天跟别的男人成双成对卿卿我我,心理扭曲的人很容易做出极端的事情。
“没有,”杨乃森快速摇着头,“高一上学期,我就跟慧敏好上了,我们的同学都知道我俩是一对儿,没人追她。”
这么漂亮的姑娘没人追?
我咋那么不信呢!
可直觉告诉他,杨乃森没有撒谎。
这种事,他也用不着撒谎。他之所以不知道,要么是太粗枝大叶,要么是范慧敏故意瞒着他。
范慧敏为啥瞒着他,原因也不复杂。
这个年纪的小男生很容易冲动,她应该是不想杨乃森为她的事儿跟人家打架。
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那这个范慧敏应该是个很温柔体贴的姑娘。
可惜……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红颜薄命?
“你再好好想象,有怀疑的也行。”刘根来追问着。
“真没有。”杨乃森又摇摇头,“我和慧敏是同桌,上学的时候,成天在一块儿,有人追她,我不可能不知道。”
“放学以后呢!”
“那……我就不知道了,慧敏从没跟我说,她只跟我一个人好,呜呜呜……”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杨乃森又开始嚎啕大哭。
还真是个粗枝大叶的。
这特么还问啥?
董崇有大概就是因为他一问三不知,找不到其他怀疑对象,才把他锁定成强奸杀人犯。
“你先休息吧!如果有需要,我还来问你。崔组长,老三,咱们走吧!”
问不出有价值的线索,刘根来干脆不在杨乃森身上浪费时间了。
“接下来去哪儿?”
刚出羁押室,吕梁就迫不及待的问着,他脑子被杨乃森哭的有点乱,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刘根来身上。
“先去看看现场,再去看看尸体。”刘根来也没啥思路,只能按部就班的来。
从羁押室出来路上,崔组长始终一言不发,直到来到挎斗摩托旁边,才忽然来了一句,“要不要加点油?”
你是条件反射还是咋的?
刘根来差点没绷住,不由的想起刚跟崔组长打交道的时候,变着法的让他加油的情形。
“不着急,现在没工夫,等办完案再说吧!”
……
案发现场是一座临街的院子,说是临街,其实就是一条小胡同,院子两边各有一座大小差不多的院子。
四九城的胡同多如牛毛,类似的连排院子不要太多。
案子还没结,案发现场还拉着警戒线,因为死了人,还挺惨,行人都绕道儿走,临时搭起的警戒线还在风里飘着。
院门上着锁,吕梁掏出钥匙开锁的时候,刘根来心头一动。
那是老式的铜锁,挺长,钥匙孔开在侧面,钥匙也没几个齿,看着挺简陋。
等吕梁把锁打开,刘根来顺手摸了一把,用空间感应着。
锁里面的结构挺简单,比新式锁更容易用铁丝捅开。
凶犯应该是个会开锁的。
刘根来又瞄了一眼高高的院墙,院墙这么高,两边都有人住,门锁如果不是被打开的,闹出的动静很难不被人听到。
院子挺干净,地面上没有杂草,应该是经常有人来收拾,右边靠门位置的地面上被用白灰画了个人形轮廓。
四肢张开,呈大字型。
地上的血迹都干了,门里门外都没有其他血迹,也没有被清理过的痕迹,这说明,这里就是杀人的第一现场。
至于强奸过程是不是发生在这里,那就不得而知了。
不能排除凶犯是有怪癖的人。
现场已经被勘察过无数次,地上的痕迹已经没有参考价值,刘根来很快就从院里出来,装模作样的看着周围的地形,实际上是在查看着导航地图,寻找凶犯把被害人带来的线路。
从被害人家到这处院子只有三条街的距离,直线距离还不到三百米,路灯也不多,凶犯有的是机会避开眼线,把人带到这里。
“查过这院子的主人没有?”刘根来问着跟上来的吕梁。
“查过了,这院子的主人是个遗老,七十多岁,孤家寡人一个,什么亲戚都没有。院门钥匙成天在他腰上挂着,别人不可能拿到。”吕梁张口就来。
“他身体咋样?”
“不太好,干巴老头一个,瘦瘦小小的,不太可能把人弄这么远。”
“那去看看尸体吧!”
刘根来没再问什么。
问遗老身体咋样只是随口一问,都七十多岁的人了,还成天吃不饱,别说强奸,给他个女人,他都不一定中用。
崔组长还是什么都没说,默默的跟吕梁一块儿上了挎斗,直奔停放尸体的太平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