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队他们都没闲着,也没少商讨案情。
十多个人凑一块,集思广益,也有人想到了那处敖包有可能是特务接头的地点。
张大队他们还在地图上,画出了境外特务有可能走过的路线,跟刘根来判断的大差不差。
所以说,不要小看任何人,三个臭皮匠还能顶个诸葛亮,何况是他刘根来。
他能想到的,别人一样能想到。
对特务下次接头的时间,他们跟刘根来的判断也是一样。
两天后的大集。
每逢阴历初一十五,敖包那边都有集市,四面八方的牧民聚到一起,采买生活所需。
这条消息,刘根来是昨晚喝酒的时候,从老席嘴里问出来的。
张大队他们的消息来源是当地的几个公安,那几个当地公安还挺敬业,张大队他们留下来扎营,他们也没走。
判断出特务有可能的接头时间和地点,接下来就是安排任务,刘根来和张大队又想到一块儿了。
把人散出去,在别的地方大张旗鼓的排查,造成他们放弃这片区域假象,麻痹特务。
但也不能对这边不管不顾,还要留人蹲守。
万一特务的接头时间跟他们判断的不一样呢,调虎离山,别把自己调走了。
张大队的想法是刘根来和丁大山留下来,他跟其他人一块儿排查。
刘根来没答应。
来了一趟草原,还学会了骑马,在一个地儿猫着算咋回事?
那不白来了吗?
他让张大队和丁大山留下来,他跟其他人一块儿去排查。
张大队想拒绝,被刘根来用权力压下来了——这次行动,他才是负责人,他的命令就是最高命令。
张大队还想拉着刘根来理论,被丁大山拦下来了,说的理由让张大队一下就没脾气了。
“根来学会骑马了,咱俩都不会,在草原上赶路,还是骑马更方便。”
张大队没脾气,刘根来倒是来脾气了。
他还想开车呢,丁大山这么一说,他就只能骑马了。
丁哥你嘴咋那么欠,我本来都用权力把张大队压制住了,你非来个画蛇添足。
唉,我可怜的大腿啊!
做好了分工,给张大队和丁大山留下了两天的干粮,刘根来就跟其他人离开了。
去最近一处定居点,跟当地派出所的人借了匹马,刘根来随着一个三人排查队踏上了茫茫草原。
上马之前,刘根来在大腿内侧贴了两贴膏药,不是治伤,是当护垫,有膏药挡着,骑马的时候就磨不到大腿了。
昨天是他没经验,要早知道,早就贴上了。
牧民们放牧的地点很分散,两天下来,刘根来他们只排查了百十来户牧民,倒是见到了十几个南方来的孤儿。
这些孤儿有大有小,大的跟小娜仁差不多,小的只有三四岁,能认出刘根来的只有小娜仁一个。
小姑娘够细心的,记性也好,等长大了,倒是个当公安的好材料。
这些孤儿过得都还不错,草原上的物资虽不丰富,却也饿不着他们,刘根来看的出来,他们的阿布和额吉对他们都挺不错。
收养他们的阿布和额吉都有一个共同特点,两口之中必定有一个人会说汉语,能跟孩子交流。
跟老席一块放牧的那两家人之所以没收养孤儿,应该就是因为他们不会说汉语。
骑两天马,还不用担心腿疼,刘根来的骑术好一个突飞猛进,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老骑手呢!
就是有一样,他还是不敢立马,就怕掉下去,挨一蹄子。
两天后,集市开市的前夜,刘根来他们集中到了左盟旗,在左盟旗公安分局一人领了一套当地人的服装。
这玩意都是现成的,四九城的公安有便装,这边的公安也有,当地人的民族服装就是他们的便装。
刘根来个子高,本以为可能没他能穿上的衣服,结果,他领的那套衣服又肥又大,他差点没撑起来。
一问才知道,这套衣服的主人是个搏克手,也就是摔跤手,身高体壮,技术高超,还得过奖。
得过奖好啊,穿上这身衣服,也算是有个好兆头。
等再骑上马的时候,刘根来他们就颇有点当地人的样子了,去敖包那边赶集,一点也不突兀。
当然,这只是刘根来他们自己的想法,至于在当地人眼里,他们这身打扮突不突兀,那就不得而知了。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身衣服没有公安制服那么显眼,不至于过早打草惊蛇。
左盟旗离那处敖包得有上百里,有马骑倒也不慢,他们六点左右出发,刚刚过九点就赶到了。
集市半个月才开一次,周围百十里方圆的牧民都会赶来采买生活所需,牧民们起的又早,他们到的时候,集市上已经有不少人了。
刘根来绕着集市转了一圈,选了几个合适的位置,把人散出去,各自蹲守。
张大队和丁大山也来了,吉普车太扎眼,容易让特务警觉,他们没开车,是走着来的。
俩人不知道从哪儿弄到了当地人的衣服,看着还挺像模像样。
丁大山这两天也没闲着,画了不少那两个特务的抽象画,给刑侦处的人挨个分了下去,人手两张。
刘根来刚接到手里,就揣进了衣兜。
这破玩意儿有啥用?
来赶集的本地男人,他看谁都跟抽象画有点像。
他有自己的办法分辨谁是特务。
早晨,刚从左盟旗出来的时候,他就一直盯着边境线那边,如果那俩特务真是跨境来的,只要一出现,他就能看到。
刚把导航地图对准边境线的时候,刘根来最先看到的是一排排蓝点。
那是在边境上巡逻的边防战士,基本都是以班为单位,每隔几公里就有一个巡逻队。
战士们的巡逻都是照班照点,没有半分懈怠,饶是如此,也有不少漏洞。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边境线那么长,只靠那么几个人两条腿巡逻,怎么可能看的过来?
不怕有人偷渡?
还真不怕。
户籍制度和办啥事儿都要的介绍信是最好的防护,就算真有人偷渡进来,没户口,没介绍信,也哪儿都去不了。
但要是单纯的越境,办完事儿就走,这套制度就不管用了。
特务钻的就是这个空子。
在来的路上,刘根来就发现两个可疑的人,代表他们的蓝点是境外过来的,打了个时间差,躲开了巡逻队,潜入境内。
看他们的行进速度,应该是骑着马,看行进的方向,似乎就是这处敖包。
为啥说似乎?
因为他们不是直冲这边而来,稍稍偏了一点方向。
如果他们真是特务,接头的地点会不会不在这处敖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