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都挺虔诚,谁都没注意到刘根来在他们身后变了个大型魔术。
等跪拜完,孩子们又跑去疯玩儿了,不是围着敖包玩儿,是四散跑开。
小娜仁跟刘根来打了招呼,也跑开了,说是要给敖包捡块石头。
捡石头?
这周围哪有石头?就算原先有,也早就捡光了。
刘根来没挡着孩子们的虔诚,他也没闲着,调出导航地图,查看着周围。
敖包所在的位置比其他地方要荒凉一点,可能是土质不好,也可能是离水源挺远,草长不起来,别的地方的草都返青了,这周围还是枯黄一片。
敖包周围也不是一马平川,四面八方都有高高低低的土包,藏几个人肯定是没问题。
刘根来又把导航地图缩小,等那条小河出现在导航地图上的时候,他心头忽然一动,又把地图缩小了一点。
敖包十几里外的小河边就是张大队他们临时扎营的位置,也是滕五段他们遭遇那两个特务的地方。
从那边往北几十里就是边境,再往北就是蒙国地界——那两个特务会不会是从蒙国那边来的?
如果是,他们跟这边特务的接头地点在哪里?
会不会就在敖包附近?
如果是,他们是怎么过来的?
刘根来心念一动,在导航题图上画了一条线。从敖包连到滕五段中枪的位置,又一路向北,穿过国境线。
越琢磨,他越觉得那两个特务走的就是这条路线。
如果真是,那么问题就来了,遭遇滕五段和张旺泉他们的时候,那两个特务是接完头要回去,还是在来接头的路上?
判断的关键是他们饮马的时间。
从境外到饮马地点的路途远,从敖包到饮马地点的路途近,如果两个特务已经接完头了,那么,他们在来的路上,一定会经过那条小河。
跑了那么远的路,马又渴又累,路过小河的时候,没道理不停下来饮马。
要是已经接完头,他们必定着急往回赶,从敖包到那条小河的距离这么近,还要横着走一段路,马又没累着,他们没道理冒着被发现的危险,拐过去饮马。
由此可以初步判断,如果接头的地点真是敖包,那么,那俩特务大概率没有来得及接头,还在赶往敖包的路上,停下来饮马的时候,被滕五段和张旺泉他们无意撞到。
他们身上带着要交给接头人的物资,担心在公安检查的时候被发现,就先伤人,再逃跑。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这边的公安排查了这么长时间,也没找到他们的原因——他们都跑出国了,能找到他们才怪。
没有完成接头,特务肯定还会再来。
改变接头地点?
多半不会。
这年头可不像后世,通讯技术那么发达,特务有的是办法联系,这边又在严查,特务光是想把改变接头地点的情报送过来,都挺费劲。
不改变接头地点,这边查的又严,特务如何接头?
他们必定还有第二套备用方案。
第二套方案会不会是换个接头地点?
如果是,那可就麻烦了,草原这么大,想找到他们,无异于大海捞针。
这周围还有没有第二个敖包?
刘根来又想到了一点,草原上很少有标记物,各处的样貌都大差不差,要是把一处没有特殊地形的地方当做备用接头地点,很容易找错地儿。
那俩特务又是从境外来的,对这边的情况不太了解,那就更容易找错地方了。
如果特务有备用方案,多半还是另一处敖包。
刘根来迅速在导航地图上寻找着,找了半天,也没找到第二处敖包。
找不到,不代表没有,也有可能是形状大小和作用都跟这处敖包不同,刘根来用这处敖包当参照物,看到了不同的敖包,也会忽略。
还是别乱找了,等小娜仁回来,再问问她吧!
过了十来分钟,孩子们陆陆续续回来了,他们都没捡到石头,却没有刘根来想象中的垂头丧气。
他们有的捡到细小的枯枝,有的捡到了长长的干草,还有的捧了一捧土。
垒敖包的不光是石头,还有孩子们找到的这些东西,找不到石头也没什么,只要心诚,献上什么都是一样的。
往回走的路上,刘根来问着小娜仁附近还有没有别的敖包,小娜仁的回答让刘根来有点头大。
不光有,还有很多。
敖包的作用不光是祭祀,还有指路、划界、辨别方向的作用。作用不一样,敖包的外形也不一样,最简单的敖包甚至只是用土堆起来的。
小娜仁最后一句满是骄傲的话又让刘根来有了点希望。
“这个敖包是我们这边最大,最漂亮的,还做过那达慕分会场呢!”
最大最漂亮,那也就是最显眼,知名度最高的,也最容易被当做接头地点,想找出一个能替代它的,怕是没那么容易。
等回到老席他们饮马的地方,几个女人已经把饭做好了。
吃的是羊肉,喝的是马奶酒,刘根来被好一个灌,算是切身体验了一把啥叫热情好客。
等喝大了,被架去休息的时候,刘根来才明白老席他们三户人家为啥搭四个帐篷。
第四个帐篷就是给他和丁大山准备的。
丁大山的酒量还不如他,喝酒的时候,他想少喝点,可语言不通,人家根本听不懂他说的啥,他说了半天,人家还笑吟吟的举着酒碗。
老席也不帮他翻译,在一旁笑吟吟的看着。
被逼的没办法,丁大山只好硬着头皮喝,等刘根来醉倒的时候,他早就醉的不省人事了。
刘根来就没费那个口舌,这边的风俗,他还是知道一点的。喝酒的时候,不把你喝趴下,就算没喝好。
那还费那个口舌干啥,捏着鼻子喝就完了,反正也躲不过去。
马奶酒后劲儿挺大,第二天,刘根来醒来的时候,还有点脑仁疼。
等穿裤子的时候,他腿差点没抬起来,一看大腿,不光通红一片,还有一道道的血痕。
骑个马,遭老罪了。
丁大山的状态看着比他好一点,大概是因为喝的少吧!
老席他们已经收拾妥当,正等着他们吃早饭。
早饭是羊杂汤,昨天杀的那只羊,昨晚光吃肉,羊杂啥的咕嘟了一晚上,香味儿可浓了。
刘根来连喝了两大碗,算是满血复活。
老席他们还要放牧,刘根来跟依依不舍的小娜仁道了别,让丁大山开着车,回到了张大队他们所在的营地。
张大队他们可没那么好的待遇,晚饭早饭啃的都是干粮,他们也没带柴火,草原上也不好找,喝的都是河里的生水。
看着倒是挺清澈,其实都是牧群喝剩下的。
休息了半天加一夜,这帮人也休息的差不多了,刘根来把他们聚到一块儿,把自己的发现和分析判断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