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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5章 洪门借势,越卡入城

    当天傍晚五点半过后,两辆从森莫港开过来的黑色越野车放慢车速,停在了西港东郊进城国道的红白铁马前。

    岗亭玻璃上还贴着狄浩的悬赏单,四个穿黑制服的大子集团手下腰顶手枪站在路肩,领头的留守小领班正挨辆敲过往货车的车窗查验后备厢。

    两辆挂磅湛牌照的越野车一停,小领班走上前拍了两下头车副驾玻璃,示意司机熄火开后盖。

    副驾随员推门下车,把一本磅湛防区的红色通行证亮到他眼前:“车里是磅湛洪司令家的少爷,来西港对建材账的,洪家的车你也要翻?”

    小领班脸色微变,探头往后排半降的车窗瞄了一眼,二十出头的洪莫特穿件浅蓝衬衣靠在座上,偏头望着窗外街景,余光都没往岗亭扫一下。

    见小领班按着枪套没吭声,洪莫特转过脸平淡地开口:“陈总不让洪家进西港做买卖?你现在打电话问他,这铁马挪不挪。”

    陈至飞了迪拜,曹猛又把二十四个老练枪手拉去了森莫港,如今守卡口的全是没排上号的二流打手。

    大子集团跟森莫港明面上没撕破脸,洪家背后又站着磅湛防区,这就好比夜总会看门的保安撞见辖区司令家的公子开车路过,自家老板人在国外没发话翻脸,看大门的哪敢伸手拦车,真惹来军方问罪,头一个被拉去沉海顶缸的就是他自己。

    小领班额角渗出细汗,松开枪套赔笑挥手:“原来是洪少爷的车,误会,快把铁马拉开!”

    铁马拖开,两辆越野车驶入市区,停在海滨大道的华商酒店门前。

    这家四星级酒店是金边老侨领早年盖的产业,没掺大子半点股份,住的多是华商和省府官员,洪莫特特意拿本名开了两间套房,把来西港盘查建材账的行踪摆在明面上。

    晚上七点多,合作十来年的裕丰建材老经理许成海走进套房,他五十来岁,早年靠洪占塔批的军营基建单子起家,替洪家打理西港钢材和原木转运多年,嘴严心细。

    房门关严,洪莫特取出备好的平板电脑推过茶几,点亮钱包界面:“许经理,这是洪家几处商号货款拢出来的三百五十万泰达币。明早你去海边找符老板,就说金边有个做地产的大老板急着套现买地,比市价低三个点全出了,你从中抽半个点茶水钱。不走电汇,只要百元美金现钞,约他明晚八点半在铺子里当面点钞转币。”

    许成海扫了一眼余额:“这么大的数,老符柜上吃不下,他得满城去借。洪少爷放心,明早九点我就去,进来的钱怎么拆进钢材原木的货款,单子我今晚就做。”

    次日上午九点半,西港海边老街拐角那栋两层骑楼换汇铺刚开门不久,台阶下站着两个腰别短枪的本地保安。

    打从南市场的黄德昌被人打死在铺子里间,街面小换汇铺见着十几万美金的现钞买卖就发怵,唯独海边符老板这家总铺背靠主干道,又常年替大子各园区走大额流水,成了眼下西港吞吐现钞最大的门面。

    防弹玻璃柜台后的铁栅门锁着,里间茶桌旁,四十多岁、精瘦干练的符老板捏着金丝眼镜,紧盯平板电脑上的进账页面。

    半分钟前许成海扫收款码转来五百个泰达币验成色,符老板点开源头钱包往下一拉,屏幕上躺着三百五十多万泰达币余额,过往几十笔进出全是大宗商贸结算,挑不出半点毛病。

    许成海抿口茶,收起平板电脑拉好包链:“符老板,底你验过了,扣掉我的茶水钱,两个半点都是你的。金边那位就等今天,晚上八点半我带他会计过来,现钞点够当场转币。你要吃不下,晌午前给句话,我带他回金边找别家。”

    符老板架起眼镜,堆笑起身送客:“许经理这是什么话?你在西港做了十几年钢材买卖,你介绍的生意我还能信不过?晚上准点还在我这里间,现钞一分不少摆桌上等他!”

    等许成海的车驶离街口,符老板摸出手机,翻出骆宁发来的那几串监控地址,对着刚才进账的钱包头尾核了两遍,一串都对不上,这才放下心。

    平时替大子各园区把现钞换成泰达币打进收款码,只赚千分之五的水钱,币紧时还得加价找上游拿货,眼下这笔急单白让出这么厚的点数,今晚拿现钞吃进来,转手按原价抵给各园区,一倒手净落近九万美金,顶得上守柜台忙活小半年。

    他看了一眼墙角的双门保险柜,自家留底现钞只有八十来万,好比二道贩子撞上渔船低价清舱,本钱不够,借街坊的钱垫一晚就能吃下一整舱。

    符老板先挨个打给南市场四家相熟同行,绝口不提差价,只说接了急单缺现钞周转,许给千分之六的过夜拆借利钱,叫各家下午四点前把库存美金调来海边总铺,明早开门连本带利结清。

    南市场那几家自黄德昌死后本就不敢留大额现钞过夜,听见有大铺子担风险还能白赚拆借钱,满口应承,凑出了近百万美金。

    符老板又挨个打给三号园区等几家大子园区的经理和会计。

    这两天西港人手抽空,各园区缺人缺枪,不敢天天傍晚分批往外送钱,保险柜里都压了两三天的现钞,偏偏管币的骆宁还在电话里催各家按期交币平账。

    符老板在电话里放话,说刚从上游锁住一批足额泰达币,催各园区把积压几天的现钞归拢起来,天黑后赶在八点前集中押送过来一并交割,过了今晚币就放给金边买主了。

    几个园区经理正愁现钞压在楼里烫手没法向骆宁交差,当场敲定傍晚从各场子抽调人手凑成车队,把几天的现钞一趟押来他铺子里。

    当天下午三点半,西港西郊偏道尽头裕丰建材的废弃旧仓库里,高处的采光窗全拿厚黑油布钉死了。

    昨晚天擦黑时,方青和狄浩带岩温、桑吞及二十多名退伍老手乘双机头木壳船出海,避开露过痕迹的红树林和采石场海岸,后半夜在西郊荒僻野滩涉水上岸,坐商号等在林边的两辆封闭厢式货车,天亮前藏进了这座旧库。

    仓库正中拿两张木工板拼成长桌,方青站在桌前,狄浩站在对面,岩温和桑吞守着侧门,二十多名老手散坐在旧模板上擦枪,连一声咳嗽都听不见。

    院外响起两声短喇叭,一辆灰色旧面包车滑进院内,洪莫特把随员留在了酒店,拎着公文包独自下车进了仓库。

    洪莫特走到桌前把两张手绘详图摊平,左边画着符老板那栋骑楼的防弹柜台、铁栅门、保险柜与后院小门,右边是市区通往海边的街巷路线图。

    他把符老板那头的准信说完,食指点在路线图北面街口上:“眼下大子留在城里的机动枪手只剩十来个人,编成两辆皮卡在各场子之间巡街。我已经托街面熟人花钱找了两拨本地烂仔,今晚七点五十分准时在大子城北赌场门口动枪火拼,看门内保压不住阵,两辆巡逻皮卡必定全赶去城北救场,从城北掉头穿城赶回海边老街,最快也得十五分钟。”

    狄浩俯身撑住桌沿,目光顺着三号园区通往海边的干道扫过去,指节按在离换汇铺两条街外的一截弯曲窄巷上。

    各园区送现钞的路线规矩,是他在西港管场子那几年亲手定的。

    狄浩抬眼看向方青:“押款车不走海边正街。入夜后正街全是排档和乱停的车,押大笔现钞的车队怕被堵在闹市,离铺子两条街时必定拐进旧冰厂后头这条窄巷抄近路。巷子不到四米宽,两边是没窗的冷库盲墙,两车迎面错不开身,拿商号那两辆封闭货车把两头一堵,里头的车连掉头的地方都没有,动起手来正街根本听不见响动,钱箱当场装进货车拉走,顺着巷尾往前摸两百米,正好顶在符老板铺子的后院门上。”

    方青垂眼盯住桌上两张图,目光从旧冰厂窄巷的宽度、两端岔口一路量到换汇铺的后院门锁与里间铁栅,粗砺的指腹在窄巷出口和铺面后门上各按了一下,抬起眼皮只回了一句:“八分钟就够。”

    洪莫特没多留,拎起空公文包钻回面包车,赶回华商酒店露面坐镇去了。

    方青将两张图纸折好收进工装内袋,仓库里二十多名老手随即停下擦枪布纷纷起身,利落地将枪机装回自动步枪拉栓验看,把沉甸甸的满弹匣挨个塞进胸挂插袋,狄浩也拔出腰间新枪退出弹匣核了一遍子弹,满屋子人一言不发地坐回钢梁阴影底下,等着外头天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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