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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章 九千岁

    余令不知道肖五又交了一个了不得的朋友!

    可吴秀忠却告诉余令肖五又开始藏钱。

    肖五手里的这些钱都是军中将士给的。

    你给一点,我给一点,边边角角的,让肖五给积少成多了!

    不是拍肖五马屁,而是给肖五送礼,因为肖五有老二了!

    与其等着肖五要,不如主动给,算是礼钱。

    余令知道了,肖五的钱又没了。

    求了好半天,余令只给肖五留下了一丁点碎银。

    其实以肖五目前的实力问别人要比问余令要容易的多。

    他完全可以把人按在地上,别人会自愿给他钱。

    很明显,肖五还没想到这上面去。

    没钱的肖五告诉余令,他说他也需要人情礼物,也需要交际,也需要请人吃饭。

    对此,余令嗤之以鼻。

    军中最闲的人就是肖五,大家都在忙。

    队伍里的人忙着治理地方,归化城来的人忙着赚钱,让这潭死水转起来。

    肖五不忙,因为这些他做不了,就他一个人最清闲。

    肖大人最忙的事情就是找孩子玩。

    应该是天性的缘故,他找的孩子永远都不是那种大孩子,全是那种半大的。

    因为有钱还大方,孩子们也愿意跟他玩。

    虽然肖五长的有那么一点“鬼斧神工”,加上过人的身高后压迫感十足。

    可只要他能拿出吃的,这些问题就不存在了!

    出了门的肖五拿着刀开始找吴秀忠。

    最近一段时间他怕是找不到了。

    在举报了肖五之后吴秀忠带着人骑着马就跑了,他要去大同那边主持三个县的春种!

    可他终归是要回来的。

    现在大家都在等天气,只要温度足够,就去种红薯和土豆。

    这玩意除了产量高些,其实是比不上五谷的。

    可今年余令的安排是必须全部种。

    不管土地如何,广种薄收也要先把局面稳住了再说。

    唯有粮食进了百姓的家,人心才算安稳下来。

    “不用去解释,解释是说不通的,只有把刀架在脖子上他们才会明白,所以,听我的,强制,必须强制!”

    梦十一挠着头不愿意离开!

    真要这么做了,自己和那些恶官又有什么区别!

    先前蹲大牢的梦十一也开始当官了。

    他没做过官,又想当个好官,所以他总是苦口婆心,结果他成了“第一名”。

    试用期一过,如没进步,他就要被淘汰。

    求了把他卖给肖五爷的“大恩人”满桂。

    心里对梦十一一直有愧的满桂就来找余令,这个忙得帮啊!

    他把梦十一都卖了,梦十一还念着他的好。

    “我知道用强制手段去做很多人不理解,记住了,我们的目的不是为了管人,而是为了实现那个大家都认同的“好”!”

    “将主的意思是我要用刀子说话!”

    “哎,怎么说呢,你跟百姓好好说话是对的,可不能一直说好话啊,好话说完了,先礼后兵懂不懂?”

    梦十一挠着头,认真的想!

    生在孔孟之乡的他读过书,可他读的都是那些书。

    如果问如何干那个啥,他绝对是高手,跟着来财的时候他隔三差五地去听曲。

    一听就入迷,一迷就是大半天。

    系统的学问没学过,余令说的他就不是很理解!

    梦十一明白,如果做不好,他就只能当个富家翁了!

    都走到这一步了,令哥都要节制整个西北的兵马了......

    这个时候谁要去当富家翁那真是傻的没边了!

    就算当,也要留下厚重的一笔后再去。

    在管理这块,梦十一还在摸索,比他小的孙可望已经开始分享心得了。

    不得不佩服他,真是搞内政的一把好手。

    心机,手段,算计都不缺。

    一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小子,没有人系统的教,靠着自己走到这一步......

    不得不说,有的人自打出生起“体质”就不一样。

    照这么发展下去,今年政绩考核的第一就是他了!

    第一在分享心教大家怎么做,倒数第一还在挠头如何打开局面。

    这里没有迁就,因为时间不等人!

    跟不上,就掉队了。

    五台山的高僧来了一大群,他们也参与了进来。

    在帮梦十一推动分田地的政策。

    通往草原的口岸全是各种各样的马车,五台山的高僧出关了,信仰之战开始了!

    一车车的土豆往关内送,等待着天气回暖。

    所以,时间根本就不等人。

    错过了最佳的种植时期,那就等于是在杀人,无论如何,今年必须让土地种上粮食。

    梦十一蹑手蹑脚的退了出去,大门轻轻的合上。

    看着合上的殿门,魏忠贤缓缓地直起腰。

    近些日子皇帝胃口比先前好了些,可沉默寡言的日子也更多了。

    走下乾清宫的台阶,就看到一群宗室子。

    这是一群来自山西大同代藩一系的朱家子弟,跪在地上高高撅起的大屁股。

    看着他们那像是逃荒的样的惨状......

    魏忠贤有些后悔走出大殿。

    眼下后悔已经来不及了,这些人见了魏忠贤立刻扑了上来,抱着魏忠贤的腿就大声地哭嚎了起来。

    “魏公公救命,余令造反了!”

    魏忠贤不想见到这些人,说内心话,他也害怕这些人。

    这些人永远缺钱,永远缺赏赐,一张嘴就是各种要。

    只要不给,张口就是祖宗律法。

    魏忠贤弓着腰,伸手将众人扶起后将手插在袖袍子里面。

    听着他们的聒噪,魏忠贤真想把这帮人的嘴堵上。

    皇帝才睡着,余令为什么杀大同的朱家子皇帝早都知道了。

    这帮人把皇帝气的够呛,身为宗室子弟那真是一点人事都不干。

    朱鼐骚竟然公然抢夺别人家的妾室。

    这样的情况每年都有,且越来越放肆。

    这群人钻了律法的漏洞,又都是厚脸皮,把地方折腾的人人都在骂。

    真要对比,长安的秦郡王算是很老实的一个。

    虽然也贪,可他不抢人妻。

    这一次,他又和山西的白莲教勾连上了,都开始学人批命了。

    说什么都是太祖的子嗣,他们也有当皇帝的命!

    说什么如果不是当年的永乐帝削藩后禁止宗室参政、从军、科举等......

    现在的大明宗室怎么能成这个样子。

    在他们的心里,朱由校也不是好人,因为他制定了《宗室限禄法》!

    朱由校知道宗室在吸血,直接砍掉了各地宗室亲王以下所有等级的俸禄。

    这个改革是正确的,朱由校想让钱花在刀刃上,结果就是人心离异!

    各地宗室亲王觉得既然皇帝断了财路,他们就自己搞钱。

    他们就往死里造孽。

    于是,朱家子弟不但不努力的去维护皇帝,反而想方设法地唱反调。

    “魏公公啊,余令造反了,杀了好多官,那个什么御史的皮都扒了,王家也没放过,一排排的杀啊!”

    说着,一群人哭了起来。

    “魏公公你是没见那惨状啊,一堆堆的尸体,余令就站在高处冷冷的看着,大雪都绕着他飞!”

    “就是,就是......”

    “他是一个读书人,可哪个读书人有他那么狠啊,捅一刀往城下一推,砰的一声,血溅数丈远,骨头都碎了!”

    众人七嘴八舌,一边说身子一边抖。

    “绳子套在脖子上,人站在马面墙的最上面。

    后面的人照着你的屁股飞起一脚,绳子嘎嘣一下绷直,套在绳子上的人也直了!”

    说着,众人又哭了。

    “他把人活埋了,一声令下一群人一起刨土,刨完了后出来一半开始埋,魏公公啊,儿子埋父亲啊!”

    “就是,没见过这么狠的人!”

    “还有,还有,他还残忍的鞭尸,提着刀,拿着本本,满城的找人,找到了就是一刀,拖着就走了!”

    众人突然齐呼:“魏公公,你是九千岁,你要做主啊!”

    大殿里看书的朱由检猛的睁开眼。

    他现在能理解先生和官员的阳奉阴违,可他理解不了九千岁魏忠贤!

    权力本来就是霸道且贪婪的!

    卧榻岂能容他人安睡,都九千岁了,下一步岂不是万岁?

    魏忠贤听到这个九千岁,身子不由的一抖。

    他知道,他完蛋了,日子到头了。

    其实余令杀的这些人真的该死,其实朱家子孙被人骂也是活该。

    没脑子就不说了,动不动这天下是他祖宗打下来的。

    这话对,也不全对!

    怪不得百姓举大旗要先杀姓朱的,他们在地方造的孽根本就讲不完。

    朱家“高、中层宗室”把孽造了。

    锅全让姓朱的背了,苦让“底层宗室”吃了。

    朱家子嗣的日子两极分化。

    厉害的是骑在百姓头上吸血的“寄生虫”;那些可怜的就是普通的大明百姓。

    祖宗之法,积重难返!

    听着这些人的七嘴八舌,魏忠贤也无奈,朱家子嗣太多了,根本管不过来。

    安抚好这些七嘴八舌的人,魏忠贤摇头苦笑。

    殿门轻轻的开了,见出来的人看着自己,魏忠贤的腰又弯了。

    “奴,拜见信王!”

    朱由检立刻错开身子,朝着魏忠贤行了一礼:“不敢,我怎么敢受九千岁的礼呢?”

    魏忠贤心里苦涩无比,直接跪倒在地,呐呐的不敢多说话。

    说什么呢,其实什么都说不出。

    朱由检冷哼一声离开,虽然皇兄不止一次的告诉自己“魏忠贤可任也”。

    可朱由检就是听不进去,一个阉人都九千岁了,再给他一千岂不是万岁。

    “恪谨忠贞,可计大事”这是朱由校对魏忠贤的评价。

    (非杜撰,出自《崇祯长编》,也是因为这些史料,才有了两极分化的魏忠贤。)

    其实朱由校是真的在为朱由检好。

    朱由校这做不是他昏聩被蒙蔽,本质上是一脉相承的政治决策!

    他比朱由检更清楚。

    如今大明的这个情况,需要一个像魏忠贤这样敢于打破常规、又绝对忠于皇室的人来“干脏活”。

    把这样的一个人杀了,朝中大臣是不会给你机会再培养一个。

    他们不会吃第二次亏的。

    朱由检又哪里知道,现在的大明忠臣良将已成稀缺品。

    最为皇帝所不齿的太监,却成了他当皇帝的时候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走下台阶,朱由检突然回头:

    “西边有个西北王,京城有个九千岁,有意思,真有意思......

    哎呀呀,九千岁,快起来吧,地上凉!”

    走远了,朱由检突然愤道:

    “皇兄,你信任的余令也是一个虚假的小人,国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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