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铳手,火铳手,梦十一你死了没.....”
“没死,活着呢!”
“赶紧组织人手,守住,守不住这里,你他娘的拔一个逑毛.......”
梦十一才踩着浮桥冲过来,一口气还没喘匀就听到了接连不断的呼喊声。
检查了一下燧石,开始朝着喊声冲了过去。
第一波建奴已经冲了过来。
火器最大的好处就是黑烟多,黑烟会严重干扰建奴弓箭手的准头。
五步射面,十步射面,尽管说在特定条件下无解。
可它并非无敌!
大规模装备的火器,纪律严明的线列刀盾步兵,不给你射箭的机会,不给你“五步”“十步”的机会.......
它怎么能逞威?
五步射面很强,二十步内,火铳和扔出去的震天雷又快又强。
曹变蛟双刀换长枪。
一寸长就是一寸强,利用好柘木的韧性,每一次出手,都会有一个建奴捂着伤口不解的倒在地上。
太快了,快的他没觉得疼。
等受伤的人觉得疼的时候,已经开始口干舌燥了,捂着胸口不解的倒下。
在曹变蛟面前,这群人不堪一击。
“放,放,放!”
随着周遇吉的一声令下,火铳冒出黑烟,打完火铳的将士立马蹲下,身后的队友再次打响他们手里的火铳。
第三队,第四队,然后蹲着的第一队又站了起来。
在如此密集的火铳覆盖下,建奴的强弓手不仅看不到人,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有东西咬我的脸,疼,疼~~”
“牛录大人,有东西咬我的腿......”
火铳打出去的铁砂就是咬人的,就像那毒蚂蚁狠狠的啃了你一下,你伸手去挠,再看手,全是血!
三段击的配合,火铳的响声像是没有尽头!
三十步之内就是一块大大的无人区,火铳手在刀盾手的掩护下缓缓向前,手持大刀的步卒穿插其中。
地上躺着的建奴,不管死没死,抬手照着脖颈气管就是狠狠的一刀。
“放你的气,放你的气!”
才过来的候大人,被这血腥味一冲,呜啦啦的狂吐不止。
在他的下面,翘嘴露出脸,噗嗤噗嗤的喘着粗气。
马归看了一眼,喊了一声造孽,继续忙碌。
“娘的,你算是掏上了,吃顿好的!”
小炮车也过河了,不用瞄准,哪里人多就朝着哪里轰炸。
火油也来了,像喷杀虫剂一样喷火油。
“宋大人立了大功啊!”
披头散发像野人一样,嘴角胡须还带着黏液的宋应星闻言谦虚道:
“哪里,哪里.....”
“《武经总要》曾公言,唧筒,用长竹,下开窍,以絮裹水杆,自窍唧水......”(曾公是曾公亮,故宫博物院里有现存的唧筒。)
“你真的立功了!”
“别他娘的啰嗦了,糖水给我来一口,压不住了,有点眼色行不行!”
“一会儿再喝,不然你还得吐!”
宋应星是真的立功了。
因为以前的猛火油葫芦会出现漏油的情况,将士怕,身边的同僚也怕,这玩意不仅易燃还会爆炸。
宋应星一来就给改了!
不但喷的更远,省油,还变的更加安全。
余令看不懂,众人也看不懂,都看不懂,那就是好东西。
“来啊,猛火烤野猪,压过去,压过去!”
大火突起,慑人的惨叫声跟着一起响起,有的在地上打滚,有的往河道这边冲。
无论怎么努力,结果并不是那么的好,他们都需要被烧死。
看着脸上冒黄油的建奴,宋应星又吐了。
“看吧,我说了不能喝,吐了多可惜!”
“滚!”
火油继续挥洒,这玩意比火铳威慑力大很多。
火铳是咬人,这玩意是把人当作燃料。
建奴一见这东西出来,非常明智的选择避开,拉弓,替自己的兄弟解脱。
建奴的这一避.....
曹变蛟算是彻底的在河边站稳了脚跟。
界山的建奴彻底的坐不住。
因为汉人还在铺桥,浑河上的桥越来越宽,而且已经冲过来的汉军头领并没带人朝着界山杀来。
科举功名和学习能力无关。
曹变蛟虽没读过多少书,但这些年可是一直在努力的学习。
当年杜松过河后没等辎重犯了大错,他怎么会再犯?
大胜一笔带过,若是大败,决战前你吃了什么文人都能给你扒出来。
余令杀林丹汗,只有一个时间,地点,余令斩贼酋于草原。
可如果是大败,那就必定会留下浓墨重彩印记。
关于上一次萨尔浒之战的大败,熊廷弼写了整整的一本书,统计出各种纰漏。
曹变蛟看了,记在心里。
现在的局面就像是在京城混的时候,帮派混混打地盘,任务是把地盘打下来,而不是冲过去跟你拼命。
“战马来了,建奴的战马来了!”
周遇吉狞笑着挥旗,已经冲过来的将士从身后取出一根根竹节大小的大爆竹。
随着令旗的挥舞......
刺耳的尖啸声响起。
战马对巨响和火光有天生的恐惧,尖啸一旦连成一片,就能对战马和人形成极大的感官冲击。
战马猛的一下就放慢了速度。
“没良心炮好了没?”
“埋好了三个!”
“点火啊,不点火等着寻死么?”
三个没良心炮开始冒黑烟,浑身湿漉漉的侯恂心在滴血。
作为后勤书记官,没良心炮每一次响......
“哎,三两银子不见了!”
“你哎个屁,我都不懂你们这读书人咋想的,你不心疼我们先锋将士的命,反而心疼银子,再念叨,老子把你切碎了塞进去!”
刘督早就看这老小子不爽了。
在京城生活的刘督知道这人。
当初袁崇焕在京城“以边才自许”来获取面圣机会的时候,侯恂就是他的伯乐,是他在帮袁崇焕扬名。
外人眼里侯恂只不过是小小的御史。
可现实却是相反的,魏忠贤为什么弄他,因为不弄就要出大事了。
他的父亲是太常侍卿侯执蒲,他的弟弟是翰林院编修侯恪,他本人还是一个御史。(非杜撰,不能多写,家族还在。)
袁崇焕是他举荐的。(后来的左良玉成为总兵也是他举荐的)
他在担任御史的时候,向朱由校举荐了袁崇焕,使他从七品知县被破格擢升为兵部主事,直接进了兵部!
能力大的吓人。
侯家把做官搞成家族企业,人称侯氏“一门三侯”。
最让朱由校忌惮的其实不是这些,而是他成了东林党的党魁。
“回去我就抄你的家,看看你家的钱能做多少火器!”
“你是谁?”
“老子爷爷刘大刀,你说我是谁!”
侯恂不说话,立刻就忙了起来,搭把手,把建奴的尸体往河里扔,免得耽误后面就人,把人给绊倒了。
“刘督!”
“在!”
“建奴的骑兵没来,你带人快速把建奴的身上的甲胄扒了,打仗是来赚钱的,我们亏钱,快,动起来!”
“是!”
周遇吉扫了身后一眼,见越来越多的兄弟冲过来,心里不由地松了口气。
沉思片刻后,突然大声道:
“五百人看住桥,剩下的人准备出击,我们要留出空地,给中军创造机会。”
建奴此刻已经不敢往上压,依靠着地势是天然的优点。
没有人会傻到舍弃居高临下的优势来和你玩对战。
战马冲锋的势头被打乱,果断的选择后退,可界山营地也不是个好去处,被大火烘烤着,烟雾弥漫着。
“额真大人,不能撤!”
“等索伦三部来!”
索伦三部的确来了,在萨尔浒方向升起黑烟的那一刻,位于马儿墩寨的他们就动了!
这一次领兵的是赫舍里·噶布喇,他的父亲是索尼,他这一次要给死去的父亲复仇。
这也是个骄傲的人
“传列,你在鬼叫什么?”
噶布喇对同行的索伦人很不满。
自打进了林子,他们这群人的嘴巴就没停过,像鸟儿一样吉鲁咕噜的说个不停!
传列不说话,继续扯着嗓子对着林子发出怪叫。
库列走到王不二身边,低声道:
“大王,我的族人来了,可以不用咬人的火器么!”
王不二浑身一哆嗦,苦笑道:
“你如果还叫我老二哥,我就是使用火器!”
库列突出一口作气,抽出崭新的长刀,认真道:
“我的族人也有地吧!”
“有!”
“你发誓!”
“我王不二发誓.......”
噶布喇这支停靠在马儿墩寨的人马就是为了杀萨尔浒的明军做准备的。
一旦萨尔浒方向打起来,他们就从这边突袭过去,从而达到“不管你几路来,我只一路去”的破敌之策。
建奴想再度复制上一次的萨尔浒之战。
为了这一战,一直被他们死死压制的索伦三部竟然有了上等的盔甲和武器。
都这个时候了,建奴依旧没想着去改变什么,依旧想着让别人去送死,他们跟着上。
“传列,你狗日的能不能别叽里咕噜了!”
异变突起,噶布喇觉得下雨了,有水落在了脸上。
一扭头......
刚才呵斥的护卫捂着脖子满脸的不可置信。
传列没眨眼,手腕一翻,刀朝着噶布喇就劈了过去,噶布喇举刀格挡,后撤,可还是晚了一步。
两根手指飞进泥浆里,血从断口喷出来,溅了索伦兵半条袖子。
喊杀声突然从林子里响起,来不及看手指落在哪里的噶布喇大吼道:
“索伦部野人,反了,杀了他们!”
传列见噶布喇大吼着后退,长刀一指,怒喝道:
“不要让他活着回去,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