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战莫名其妙的就开始了!
索伦兵和建奴搅在一起,分不清哪边是哪边。
一建奴端着长矛往前捅,从后面捅穿了身前一索伦兵的肚子。
索伦兵没退,往前一大步,忍着巨痛脱离长矛。
扭头,嘴里涌出血来,扑了过去,把自己的刀从底下捅进对方裆里。
横着一拉,建奴嚎叫着和他一起倒下去。
血顺着裤腿流成一条线。
传列更是勇猛,挥刀乱劈,锋利的刀刃扫过鼻梁,半张人脸被切了下来。
没鼻子的人捂着脸不停的咳嗽,每一次咳嗽,血都会从嘴里喷出来。
王不二带着库列从林子里冲了出来。
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幕,他才发现这些人到底有多凶悍,这不是打仗。
这是在打猎!
地上有人在爬,咬着刀往前爬,爬到最近的一个建奴身边,抬头,刀从嘴里滑进手,顺着裤裆捅了上去。
“娘嘞,这得多恨啊!”
王不二上了,怕杀错人,他紧紧地跟着库列。
有了新装备和新砍刀的库列厉害极了,左支右绌,一刀下去,必倒一人!
王不二跟着捅。
这个时候,王不二手里不起眼的短剑成了恶毒的大杀器。
挨一下就是一个窟窿,带着棱的剑刺下去就会血流不止。
赫舍里·噶布喇捂着手,怒吼道:
“库列,库列,你这个叛徒!”
库列一边挥刀杀去,一边慢慢的说道:
“我这次见到一个大明读书人,他说,我们索伦三部才是女真,你跟着的奴儿不是!”
“放屁,你放屁!”
“他说他是猛哥帖木儿的直系后裔,你们是么,在我们索伦三部歌谣里,你们是野胡,知道什么是野胡么?”
“你找死!”
库列不怎么喜欢说话,奴儿还说他的姓氏“爱新觉罗”是天赐。
狗屁的天赐,只有说不出祖宗的人才会找个这样的借口。
真要是猛哥帖木儿的直系后裔,还需要编故事么?
“你们的主子姓佟,是倒插门,是靠着倒插门才有的今日,别死不承认了,这个事我们都知道,我不是挑事的人.....”
赫舍里·噶布喇望着看向自己的将士,他都没想到眼前的这个野人都会打攻心战了!
“杀了他,杀了他!”
索伦部的悍勇在这一刻绽放。
因为弓弦响了。
索伦人的弓是特制的,拉力比常规弓大三倍,这么近的距离,箭头穿透铁甲跟捅纸一样!
赫舍里·噶布喇红着眼睛,不停的往人后躲。
长箭袭来,扎进眼眶、喉咙、胸口。
一建奴被射中肩膀,箭从后背直接穿出来,钉在身后同僚的身上。
“杀了赫舍里·噶布喇!”
第一排箭离弦,直射,再度拉弓,弓背比寻常弓厚出一指。
王不二发现他们的箭不是搭上去的,是扣进去的。
拇指扣住箭尾,食指压住拇指,三根手指拽弦,拉到耳后。
松手,弓弦疯狂颤动,箭矢带着破空声。
掌旗的被射翻,从左颧骨进,右腮帮子出,牙齿都会崩碎好几颗。
掌旗的忍着巨痛想跑,第二箭袭来......
铲箭!
第二箭从他后颈入,喉结出,箭头带出一截碎肉。
掌旗脑袋一翻,头朝下,靠着一点皮粘连,挂在肩膀上。
王不二也上了!
翻身抢马,和马背上的人一起摔在地上,短剑拔不出,从地上摸起一块石头,狠狠的砸下去。
一下,两下,三下,脸被砸平!
马蹄声响起,一抬头,对方的弯刀劈下来。
王不二侧头躲开,抓住对方挥刀露出的空档,手腕一拧,右手把腰刀捅进对方腋下。
“给我死,给我死来!”
横着一拉,肠子也跟着一起出来。
马背上的建奴根本没机会叫出声,他在马背上休息了一会儿,扭头看一眼,然后才一头栽了下来。
王不二噗嗤噗嗤的喘着气,只有他知道刚才有多危险。
扫视战场,人数不占优的索伦三部正在围着人数多的建奴打。
近乎是压着打。
代表着军心的那杆大旗一倒,建奴就乱了!
索伦三部不需要大旗,他靠尖锐的叫声来沟通。
这个声音可以传的很远,很远。
如果太远了,他们还会射响箭!
一只野猪想撑起大旗,弯腰,手刚撑地,一支箭就贯穿了他的手掌。
他咬着箭杆想拔出来,又一箭射穿了他另一条小臂。
“为什么不听呢?”
“你索伦为什么要造反?”
“真奇怪,好像是你们先杀我们的,奴役我们的,这是造反么?”
一柄弯刀从脖子后露了出来,狠狠的一抹。
这一刻的索伦三部根本就不怕死,喊声如雷,贴身肉搏战成了最残忍绞肉机。
因果转了个圈,也调了个头,被驱使的索伦三部朝着这群建奴撒气。
建奴征服他们时杀的有多狠,他们现在的报复有多残忍。
一切都像是天注定。
奴儿拆掉了辽阳的城墙,辽阳建奴不战而溃。
奴儿拆了广宁的八角楼,让熊廷弼一战而胜破心魔。
奴儿杀了辽东百万人,活下来的人成了余令最忠诚的支持者。
建奴奴役索伦三姑,现在,最血腥的报复开始!
一切的一切像是注定好的一样。
“不要让他们跑了!”
王不二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看客,跟着队伍往前,往前。
道路慢慢的变得湿滑,红色的血渗进泥土里。
“杀!杀!杀!”
赫舍里·噶布喇扔了弓,拔起地上的刀,他想射箭。
他在准备拉弓的那一刻他才发现他的手指少了两根!
“我,不服啊!”
头盔发出嗡一声闷响,后脑勺像被人拿着锤子狠狠的敲了一下。
赫舍里·噶布喇往前栽了一步,刀还是没捡起来。
噗嗤一声脆响。
伸手摸了一把胸口,却摸到半截箭杆,箭从后背射进来,后背的甲胄最薄,箭头直接透了出来。
这一下,已经要了他的命!
“父亲,我照顾不了弟弟了!”
“弟弟,我来帮你照顾!”
噶布喇惊骇道:“你听得懂我们女真话?”
“嗯,我自学的!”
噶布喇在这一刻想了很多很多!
王不二从边上走了过来,一手短剑,一手火铳,短剑挑起下巴,火铳对准了眼前的这张恶心的脸。
赫舍里·噶布喇想站起来,撑了一下,没起来。
“你好我叫王不二,下去了记得和他们跪安问好,你杀了那么多的人,我是来复仇的,晚安啦!”
火铳响起!
索伦三部来了,有人砍了他的手,刀和断掌落在地上。
有人在砍他的脚,脚和腿分离。
有人割了他的头,眼前彻底黑了!
萨尔浒建奴援兵没了,他们不知道援兵叛变了,叛变的理由极其的简单。
索伦部不贪,每个家只想有自己的三亩地而已。
就这么的简单。
可建奴的核心却对他们使用“养狼”战术。
先前的时候索伦部不敢反抗,反抗就被灭族。
眼下可以反抗,因为他们发现建奴要被灭了!
萨尔浒的建奴没等到援兵,却等到了余令。
曹变蛟看到了自己的弟弟,看到王辅臣,看到了余令。
也就是说,中军已经到来,是时候好好的打一场!
肚子下藏着炸药包,屁股在流血的战马疯狂的朝着界山冲去。
阴到极处就是阳,这种阴狠毒辣的计谋用的好了,那就是好计谋。
界山不好可啃,那就用战马来啃。
战马冲上去,在轰的巨响里,战马突然炸开。
建奴的火器也开始发出轰鸣。
这是他们从大明商人那里买的。
炸着炸着,有的建奴就飞了起来,火器炸膛,点燃了边上的火药堆。
火器的质量一般,奸商也想赚钱,好里自然掺杂着坏的。
余令带人过了河,哪怕已经疲惫不堪,可眼下必须装出一副势在必得之势。
战场,一往无前的冲锋才是必胜的法宝。
只要敌人害怕,不敢打了,四五个人就能追着一群人杀。
“杀!”
界山的建奴还没从爆炸声中回过神来,他们就看见汉人的大旗开始往这边冲,分布在河道上的汉人迅速的朝着大旗聚拢。
“贺人龙左翼!”
一排排的壕沟像堡垒一样,贺人龙翻身上去,直接扑倒一人,刀一下一下往下戳。
闪身,挥刀,身后一人捂着肚子往后退,火铳响起,震天雷不要命的往沟里扔!
负责右翼的牛成虎也上了。
现在就是破局,勇士就是破局利刃,只要撕开口子,让后面的人杀进来。
在这种壕沟里,那就是猛士的战场,一夫当关的绝佳战地。
不能并排组阵,谁能打的过像狗熊一样的狠人。
余令在往前冲,这一次,他成了熊廷弼的副手,孙传庭和洪承畴成了指挥战局的摇旗人。
“曹文诏,带着你的人铺木板,快!”
“满桂,你带人看好建州卫方向,若是发现建奴援军,一定要挡住他们!”
“钱谦益,看好木桥,重骑兵就在后面,要保证战马全部过河!”
“黄得功,黄得功,带人,在苏子河上在铺浮桥,速度快,快!”
“卢象升,带着你的人,护着旗往上顶冲!”
“孙应元,斥候铺开,斥候铺开!”
一连串的军令下达,战阵开始运转,郭巩牵着周延儒的手,温柔道:
“周大人,跟紧我,看我给你打个样!”
郭巩说罢,跟着扛旗的肖五,撅着屁股往前,看着胖了一大圈的郭巩,周延儒陷入深深的沉思。
盔甲断了线,一页页的纸张在战场里飘荡。
“杀猪,杀猪,杀猪!”
嘶吼声突然从四面八方响起。
一张纸糊在了脸上,周延儒恼怒掀开,抬眼,一行字映入眼帘。
“谷得一,以盈,万物得一,以生!”
周延儒抬起头,在眼前的黑烟里,甲胄反着空隙里偶尔透出来的光。
甲胄反着阳光,紫翠交辉。
周延儒似乎看到了一道道升腾的紫气,朝着山顶冲去死死的按住了那一道来自萨尔浒的气韵。
飘扬的玄鸟旗猎猎作响.....
“日射乌鸦背,翻成紫翠光!”
周延儒看懂了,他知道,这一战结束后,大明会出来新的王。
大明在这里跌倒,摔了一个大跟头,余令带着人又爬了起来。
鼓声如雷,阳光撕破了烟雾,直直的打了下来。
“今日,大明必胜,大明必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