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柒珩挑眉:“当然,你的后宫,当然你自己选。”
阮凌霜也笑了,跪地接旨:“儿臣接旨。”
阮凌霜穿着一身崭新的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跪在大殿中央,接过阮柒珩手中的玉玺。
“儿臣领旨!谢母皇隆恩!”
阮柒珩看着她,嘴角微微勾起。
“起来吧。”
阮凌霜站起来,转身面对文武百官,目光扫过大殿,不怒自威。
百官齐齐跪倒:“臣等叩见新皇!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阮柒珩站在旁边,看着女儿,忽然想起二十多年前,她也是这样,把皇位传给了凌筱
历史再次上演,不知道又会走向什么方向,她很是期待。
如果最后阮凌霜也因为什么原因,最后把皇位传给了男子,那只能说这个时代也就如此了。
至于以后,女子地位如何,那就看造化了。
反正她的朝堂上下,男子女子都有,并且都非常优秀。
禅位之后,阮柒珩去见了阮凌筱。
阮柒珩早就没有把人囚禁着了,而是把人放出了府,给了院落生活,也算有了自由。
阮柒珩来的时候,
阮凌筱坐在院子里,正在晒太阳。
她老了,才四十多岁的人,看起来却像五十多。
头发白了一半,脸上有了皱纹,眼睛也不如从前亮了。
看起来更像是她的长辈。
王氏坐在她旁边,正在煮茶。
看见阮柒珩进来,两个人都愣住了。
“母......母皇?”阮凌筱站起来,手忙脚乱地行礼:“儿臣给母皇请安。”
“起来吧。”阮柒珩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的状态,叹口气:“朕来看看你。”
阮凌筱低着头,不敢看她。
此时她早已没有了在位时候的气势,变得和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
阮柒珩看着女儿这副样子,心里有些酸。
“凌筱,你恨母皇吗?”
阮凌筱摇了摇头。
“不恨。”
“真的?”虽然她觉得有点假,但是既然对方说了,她就当真了。
阮凌筱抬起头,看着母亲,眼眶红了。
“儿臣不恨,儿臣只是......只是觉得自己没用。”
阮柒珩伸手,摸摸她的脸:
“你不是没用,你只是不适合当皇帝。”
你只是恋爱脑,只是一手好牌打的稀烂,要不是自己的血脉,高低自生自灭去吧。
亲生的,和亲自生的,就是差点意思。
阮凌筱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母皇,儿臣知道了,儿臣就是仗着自己是您唯一的子嗣,这才这般肆意妄为。”
阮柒珩拍着她的背,声音很轻:“行了,皇上是你妹妹,国师是你哥哥,这辈子只要不再走歪,还是有好日子的。”
当然,要是真走弯了,也是自寻死路。
阮凌霜可是标准的皇帝苗子,可没有感情用事那一套。
阮柒珩又活了很久。
久到她把阮凌霜的孩子都看着长大了,久到她把阮凌霜的孩子的孩子都看着出生了,久到她经历了二代女皇的更迭。
她没有再插手朝政,只是安安静静地住在别院里,和她的男人们一起,过着悠闲的日子。
直到男人们都一个一个离开,最后只有容渊陪在自己身边。
阮柒珩为自己落幕的这一天,选了一个秋高气爽的大好天气。
她靠在容渊的怀里,说着最后的遗言。
“容渊。”
“我在。”男人似乎是知道了什么,居然破天荒的紧紧握着她的手。
阮柒珩也不吝啬的回握一下,笑着说:
“这下,你是真的要自由了,还有百年的寿命,你好好活着。”
男人可是有三百多年的寿数,这才过了两百年。
容渊握着她的手,一言不发。
他这个人,向来话少。
从年少时就是这样,不管阮柒珩怎么闹他、逗他、气他,他都是这副淡淡的样子。
高兴是这样,不高兴也是这样。
阮柒珩以前总说他是个木头,说跟他过日子没意思,说要不是看他长得好看早就把他扔了。
容渊每次听了也不恼,只是看她一眼,然后该干嘛干嘛。
容渊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睫毛轻轻颤抖。
他感受着女人的气息一点一点的消散于空气中。
就这么,坐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抱着怀中冰冷的尸体,坐了一夜。
直到第二天,天空露出鱼肚白。
他才伸出手,轻轻抚上阮柒珩的脸。
女人的脸很凉,皮肤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弹性。
可她的表情很安详,就像是睡着了一样,甚至好似在做着美梦。
“阿珩。”
这是这么多年,他在心中喊了无数次的名字,却一次也没有叫出来过。
现在他终于喊出声了,可是那个人却再也听不到了。
容渊觉得眼睛有些热,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他一脉的人鱼一族是没有感情线的,所有的情绪都是淡淡的。
现在他却觉得,空气都如此稀薄。
他是怎么了?
阮柒珩的葬礼办得很隆重。
全国大丧,万民同悲。
阮柒珩的灵柩从皇宫出发,一路送到梅花岭,沿途百姓跪了一地,哭声震天。
她是一代传奇女帝,她的一生,本就是一部传奇。
从十九岁登基,到九十八岁离世,这七十九年间,她做了太多太多的事情。
她改变了这个国家,改变了这个世界,改变了千千万万人的命运。
她的故事被撰写成册,流传后世,一桩桩一件件,都是传奇。
容渊站在梅花岭上,看着阮柒珩的灵柩缓缓放入墓穴。
墓穴中满满当当的都是她当年在海外换来的金银财宝。
十一具棺椁,她的在中间,其他十具在两侧。
那十具棺椁里,早已经有人了。
慕容衍、温九尘、萧惊寒、沈兰亭、谢云澜、裴知宥、楼墨阳、顾璟昇、温九尘、慕容澈。
没错,居然还有一个慕容澈的。
现在,她也躺了进去。
却唯独没有他容渊的。
她曾和他说,她的墓穴会在一个月后消失,即便是他也找不到,索性就不给他留了。
可她却不知道,这个一直都淡淡的,情绪没什么起伏的男人,居然直接和她躺在了同一个棺椁里。
容渊把所有人都撵走后,亲手放下了阮柒珩生前设置好的机关~~封宫石。
听着耳边轰隆隆巨石落地的声音,容渊一步一步往陵寝深处走去。
两边的石壁上都镶嵌着夜明珠。
容渊走到阮柒珩的棺椁前,伸手轻轻抚摸上棺盖:
“阿珩,这世界太过无趣,我来陪你可好。”
他一个用力推开棺盖,看着里面穿着龙袍的女人。
女人嘴里含着一颗珠子,可以保尸体千年不腐。
他也有一颗。
直接从怀里掏出,含在嘴里,跃身跳了进去。
棺盖砰的一声重新合上,整个墓穴恢复了安静。
只有一声满足的叹息声响起。
(完)
我曾以为“浮世万千,吾爱有三,日月与卿,日为朝,月为暮,卿为朝朝暮暮。”
却不曾想“浮世万千,不得有三,水中月,镜中花,梦中你,月可求,花可得,唯你求而不得。”
最后才明白:“多情自古空余恨,好梦由来最易醒。”
“早悟兰因,不结絮果”
最后愿大家情关已过,从此风生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