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天笑了笑，语气还是那么平：“有些事，不一定非要拿刀。”
“很多时候，刀是最笨的办法。”
顾小飞听得一愣一愣的。
顾天靠在椅背上，慢慢给他讲。
“你记住。”
“想让一个人死，有时候只需要给他一个身份。”
“想让一个家族没掉，有时候只需要给他们扣一顶帽子。”
“流程、制度、怀疑、调查、冻结、隔离、审查，随便拿一样出来，都能让人喘不过气。”
“别人只看见你动没动手。”
“真正会办事的人，往往手上不沾血，事情却已经做完了。”
顾小飞吃饭的动作都停了。
“还能这样玩？”
顾天继续道：“比如一个学生，你要收拾他，根本不必盯着他追女生这件事。”
“你只需要怀疑他接近特殊家庭成员的动机。”
“再给他加一条身份可疑，或者行为异常。”
“调查可以先行，解释可以后到。”
“等人进去了，哪怕最后没事，他的人生轨迹也已经被改了。”
“至于家族。”
“一个家族若是被打上不纯、试探、攀附、越线的标签，后面会发生什么，不需要我再教你。”
顾小飞整个人都听傻了。
原来杀人还能这么杀。
原来老爸平时那副不急不躁的样子，脑子里转的根本不是“怎么揍人”，而是“怎么让对方从制度上蒸发”。
顾小飞咽了咽口水，声音里都带着崇拜：“爸，你这也太牛逼了吧。”
“你这不是杀人。”
“你这是不出刀也能把人整死啊。”
顾天语气平静：“所以你以后少用最原始的办法。”
“能动脑子的时候，别总想着甩棍。”
顾小飞被说得连连点头，哪怕顾天看不见，他也点得跟捣蒜一样：“懂了懂了。”
“我明白了。”
“老爸你放心，我学习能力强。”
顾天嗯了一声：“别闹出太大动静。”
顾小飞立刻保证：“放心吧爸，我这次一定按你教的来。”
电话挂断。
旁边的王艺可筷子停在半空，狐疑地看着他：“你爸跟你说什么了。”
顾小飞眼睛发亮，像刚得了什么绝世秘籍，冲她神神秘秘一笑：“说了点大道理。”
“我现在才知道，我爸平时看着斯斯文文，原来比我猛多了。”
王艺可白了他一眼：“你少学坏。”
顾小飞嘿嘿一笑，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
第二天一早。
京都大学门口。
刘渊刚一脚踏进校门，另一只脚还没完全跟上来，旁边几辆黑色车子已经稳稳停下。
车门同时打开。
一群龙御侍卫下车，动作快得吓人，直接把刘渊围在中间。
周围学生全懵了。
“什么情况？”
“那不是刘渊吗。”
“卧槽，龙御侍卫？”
刘渊自己也傻了，还没来得及开口，一名侍卫已经掏出证件，面无表情地宣布：“刘渊，涉嫌身份异常，行为可疑，疑似敌特渗透对象，带走调查。”
刘渊：“啊？”
“不是，我就进个校门啊！”
另一名侍卫冷冷道：“左脚先踏入校门，行为异常。”
刘渊整个人都裂开了：“左脚？！”
“不是，谁他妈进门还规定先迈哪只脚啊！”
然而根本没人跟他讲理。
两个人一左一右，直接把他架走。
校门口瞬间炸锅。
“我去，这也行？”
“这就是明摆着针对吧。”
“废话，除了飞少，谁能这么玩。”
“刘渊完了。”
消息一传开，整个京都大学都沸腾了。
谁都知道是顾小飞在整刘渊。
可偏偏没人敢真说什么。
毕竟顾小飞想拿捏一个学生，简直比老师点名还简单。
两个小时后。
龙御监狱里。
刘渊被关进铁栏房的时候，人都是懵的。
他抓着栏杆，嗓子都喊哑了：“我要见王助教！”
“我要见王助教！”
“我是因为她才被抓进来的！”
“这事跟我没关系啊！”
外面的龙御侍卫抱着胳膊看了半天，最后歪头嗤笑一声：“什么王助教。”
“那是我们飞少的女朋友，好吧。”
刘渊猛地一僵：“啥玩意？”
侍卫掏出手机，在他面前晃了一下：“你自己看。”
屏幕上，赫然是顾小飞刚发的社交动态。
没露脸。
只拍了两只牵在一起的手。
一大一小，十指紧扣。
下面还明晃晃地艾特了王艺可。
字不多。
就四个字。
“我的女孩。”
刘渊盯着那张图，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官宣了？
真官宣了？
也就是说，他费劲巴拉凑上去问问题，缠着缠着，最后居然把这俩人给缠成了？
感情自己不是来挖墙脚的。
自己是来给人家推波助澜的。
刘渊越想越窒息，胸口一阵发闷，嘴唇都哆嗦了。
“我……我他妈……”
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出来。
下一秒。
人眼一翻，直挺挺晕了过去。
........
刘渊被抓的消息传回刘家，整个刘家差点当场炸了锅。
左脚先踏进校门。
疑似敌特。
这种理由已经不是离谱了。
这简直是在把刘家的脸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刘老臣收到消息的时候，手都在抖，先是慌，紧接着就是怒。
“欺人太甚！”
“这小魔王真当我们刘家没人了是不是！”
他拄着拐杖，冲着满屋子刘家人发狠：“走！”
“今天我就去顾家祖宅找顾老爷子！”
“他顾老爷子要是不给我个说法，我就一头撞死在他们家祖宅里！”
这句话一出来，屋里一群人全被点燃了。
“对，讨说法去。”
“总不能真让渊儿背个敌特的名头。”
“左脚进门也算理由，这不是要玩死我们吗。”
于是乌泱泱一群人，跟着刘老臣直奔顾家祖宅。
顾家祖宅里。
顾老爷子正坐在院中晒太阳。
老人家年纪超级高龄了，但精神头还在。
尤其当刘老臣这个当年一起走过来的老兄弟，红着眼眶站到他面前时，顾老爷子脸色当场就沉了下来。
“怎么搞成这样了。”
刘老臣现在的状态，真有点风一吹就散架的意思。
头发乱，脸色灰，整个人透着一股老骨头快要被折腾碎的惨样。
他拉着顾老爷子的手，声音发颤，把刘渊被抓、理由离谱、顾小飞接连发疯的事，全都哭诉了一遍。
说到最后，是真快哭断气了。
顾老爷子听得胡子都抖了。
“混账！”
“这混小子越来越不像话了。”
他一拍扶手，直接冲秘书发火：“去！”
“把那小子给我带过来。”
“给我抓过来！”
“我今天说什么都得给我的刘老弟讨个说法。”
“把我拐棍拿来，我要抽死这个小魔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