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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九章 世人皆诵我的名!

    屋内,姜至只觉得一阵恍惚。

    他不由得想起那日在本源灵境外,五师兄也是这样大力抓住了他的手腕。

    只不过,那一日,他是命令自己不准入内。

    而今日,则是给他递来了定胜糕。

    这位道门小师叔,早已是个年岁不小的小老儿,若放在俗世之中,估摸着孙子孙女都已经有了。

    此刻,他脸上却浮现出了一抹如释重负的笑。

    「五师兄,这些年,小师弟好累啊。」

    他本就是一个最不适合主持大局的人。

    可偏偏师兄师姐们死的死,疯得疯。

    这个家伙之所以一直下山荡魔,选择了以杀证道,有很大的原因就是对诸方进行威慑。

    他要让所有人知道,道门虽然死得都快断代了,但仅剩下的这个家伙,是个杀红眼的疯子。

    只可惜,宗门的发展与维系,不可能只靠修为与力量。

    姜至开始学着钟鸣往日里的模样,结果却频频成为修行界的笑料。

    他只要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便会有同辈在心中偷笑,或是嘲讽。

    越是如此,姜至心中憋着的那股气就更盛。

    而这股气越盛,多年滋养的那一剑,便也会越可怕!

    多少次午夜梦回,他都想着自己要是一同进入了本源灵境,该有多好。

    或许多一份力量,结果就会不一样?

    哪怕结果一样,他觉得死在里头也挺好。

    一时间总爱惩罚记性太好的人。

    此刻,钟鸣听着小师弟的话语,脸上浮现出一抹迷茫,然後,表情开始变得有几分挣扎与痛苦。

    姜至看了一眼後,便将定胜糕接过,然後囫囵吞下。

    好吧,还是一如既往的难吃。

    接着,他就抬起左手,轻轻地将钟鸣抓着他手腕的双手,给推卸开来。

    「五师兄,小师弟去了。」这个小老儿笑着道。

    他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出了屋子,越走越意气风发。

    来到院外後,还随手摘了根狗尾巴草,叼在了嘴里。

    走着走着,他的怀中开始环抱着一把长剑。

    一把已有很多年未曾出鞘的老夥计。

    它叫夭夭。

    逃之夭夭的夭夭。

    这个小老儿嘴里哼着小曲儿,脚步却越发轻快,迈得还是外八步。

    他没去看楚槐序,也没去看韩霜降,连项阎都懒得见。

    仿佛又回到了往日里无所顾虑的模样。

    但在御空之前,他突然想起自己终究也不再是曾经的那个少年了。

    姜至前往了紫竹林。

    紫竹林内,那个身型清瘦的道姑,依旧高坐在巨石上。

    「沈慢,师父走了。」他高声道。

    依旧在悟剑的道姑,微微点了点头。

    这个结巴女子,一如既往的不爱说话。

    她早就习惯了这种场景。

    师父每次下山前,都会来和她说一声,说完就迫不及待地下山。

    但这次似乎有点不一样。

    因为姜至见她只是点了点头,竟没好气地道:「不和师父告个别吗?」

    清瘦道姑愣了一下。

    她盘膝坐在巨石上,双手忍不住用力抓了一下自己覆盖在大腿上的道袍。

    她只是不爱说话,看着呆呆的,极其木讷,但她并不傻。

    可她又知道,那是师父一生所求。

    或许,该为他高兴?

    还是说,试着拦下他?

    姜至就这样抬头笑着看向巨石上的背影,他其实察觉到了她的身子轻颤了两下。

    但他的脸上依旧带着笑意。

    足足过了好一会儿,沈慢才缓缓出声。

    「师.......师父...

    「」

    「嗯?」姜至道。

    「一路顺风。」道姑竟破天荒的没有结巴。

    「好啊。」穿着一身白袍的小老儿笑着道。

    东洲,剑宗。

    中年儒士放下了手中拿着的古籍,缓缓站起身来。

    他凌空而起,低头环视了一眼剑宗的诸峰。

    神识扫过,他没有寻着司徒城的身影。

    .

    「想来应该是在山下御敌。」

    一直没有下山的剑尊,在此刻竟御空下山了。

    只因为那第十道光柱,以及光柱内出现的那六道身影。

    第九境的中年儒士,飞行速度非常快。

    他很快就寻到了司徒城。

    「师兄,你怎麽来了?」头发一半黑一半白的司徒城,忍不住皱眉。

    一时之间,他心中警铃大作。

    周围的剑宗中人,立刻恭声行礼:「剑尊!」

    语气里,是无尽的崇拜。

    剑宗中人,一旦承袭剑尊之位,也就跟那座无名峰一样,没了名字。

    这座剑修圣地,立宗比道门还要久远得多。

    每一任剑尊,都是赫赫有名之辈。

    中年儒士一出现,全场士气都瞬间变得不一样了。

    唯有带队的司徒城面色凝重。

    他知晓师兄一直不出手,一直不下山,肯定有原因。

    如今他来了,那便说明出大事了!

    他施展禁音法阵,然後出声问道:「出什麽事了?」

    中年儒士看着自己的师弟,一如既往的笑容温和,温声道:「先前答应过姜前辈,要帮他一个忙,如今该去了。」

    「什麽忙?」司徒城追问。

    「去助他一臂之力。」中年儒士回答着,但却没有说具体的事情。

    「什麽一臂之力?」

    「呃,就是......要帮他一个忙。」

    「你别在这跟我兜圈子!」司徒城瞬间大怒。

    中年儒士闻言,吓得脖子都不由缩了缩。

    司徒城紧盯着他,见他这样都不肯说,最後只能怒气冲冲地一挥衣袖,道:「罢了,你不说就不说,我跟你一同前去便是!」

    「不可。」中年儒士却抬起右手,拒绝的很果断。

    「为什麽?」司徒城问。

    中年儒士回答:「因为接下来,师弟还有自己的事要做。」

    「什麽事?」

    「师弟不是在入门时就说过,要让全天下所有人都知道你的名字,便去做这件事吧。」

    「老子说的是要让世人皆诵我的名!」司徒城大怒,觉得自己的原话更有气势。

    「对对对,师弟往後便去做这件事吧。」中年儒士笑着答。

    「你在说什麽东西。」司徒城听得云里雾里:「别烦了,我和你一起去!」

    结果,中年儒士却单手掐诀,施加了一道剑阵,硬生生将他困在了此地。

    「不可。」他微微瞥了司徒城一眼,都不敢看他,生怕看到他暴怒的模样。

    司徒城施展各种手段,愣是破不开这剑阵。

    往日切磋,他永远只比师兄差一点。

    师兄也说二人只差一点。

    世人皆知,剑尊乃至诚之人,从不撒谎。

    感情这差一点,是差亿点。

    「乐知遥!你放老子出去!」司徒城大吼一声,嘴里喊着中年儒士的名字。

    听着这三个字的名字,中年儒士还愣了一下。

    这其实犯了剑宗大忌!

    但中年儒士却觉得没什麽,他甚至觉得师弟是对的。

    「乐知遥,你赶紧给老子把阵法解了!」

    「什麽狗屁往後便去做这件事吧」。

    「都什麽时候了,崑仑都打过来了!」

    「老子哪有功夫还去想着要让世人皆诵我的名!」司徒城骂骂咧咧,越骂越气。

    但中年儒士却在此刻转身,脸上前所未有的郑重。

    司徒城看着他,都不由得愣了一下。

    因为他从来没见过师兄以这般严肃且郑重的表情,双眸紧盯着自己。

    往日里威风惯了的他,竟没来由的还有几分犯怵。

    可嘴里却还是道:「你.....你要干嘛!」

    中年儒士看着他,认真地道:「师弟,往後你确实要让世人皆记住你的名字。」

    「什麽乱七八糟的狗屁东西!」

    「因为从今往後,你的名字是..

    「」

    一「剑宗剑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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