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城愣在当场,遥遥看着中年儒士缓缓飞向高空,越飞越远。
他被困在剑阵内,不停地骂骂咧咧,可却无济於事。
若是以往,他只要一皱眉头,师兄便会怕得要死。
而他说的话,师兄也向来言听计从。
可今日他就算把狠话说尽,中年儒士都不曾回头。
这使得司徒城异常愤怒,可愤怒着愤怒着,又转变为了害怕。
他遥遥地看着师兄飞去的方向,不由得微微一愣。
「那是......道门的方向?」
众所周知,道门附近出现了第十道光柱。
而那第十道光柱内,有六人御空而立。
他们什麽都没做,只是御空闭眼。
可怕的是,周遭竟无一物可以靠近!
这四男二女的眉心处,皆镶嵌着一枚玄黄本源碎片。
以至於给人一种他们是元婴真君的错觉。
其中,一名身着红衣的女子,闭着眼眸率先开口道:「地尊,吾等还要等多久?」
那名满头黑发的老者,同样闭着眼睛,回答道:「火尊,师兄说了,等到那人主动少上门来。」
身着绣着五爪金龙的黑袍的男人,微微皱眉,道:「天尊为何笃定,那人会自己来送死?」
地尊淡淡地道:「灵尊,因为玄黄人本就如此,不是麽?」
说完,他还轻轻叹了口气,继续道:「而且,他养这一剑,为的难道不就是今天?」
衣服上绣着五爪金龙的灵尊,不再说话。
他们今日前来,是因为天尊苍梧上次「开天」时,在玄黄界感知到了「那一剑」的气息。
那是一千多年前,斩灭雪尊的那一剑。
出自初代界主,或者说初代剑尊的那一剑。
这说明玄黄界还有他的传承者,还有人有着最锋利的剑意与剑域,在花时间蕴养着【
天地一剑】。
这成了崑仑谋划中,最後的顾虑。
这些化神仙尊一个比一个怕死。
自然不敢以身涉险。
因此,也才有了足足六具【身外化身】齐至的场面。
时间又向後推移了大概一炷香。
一名穿着墨绿色的长裙,手腕上系着一枚金色铃铛的女子,不由开口道:「还真有主动来送死的?」
只见远处有一名穿着儒衫的中年男子,正快速御空而来。
「不是他。」地尊始终没有睁眼,淡淡地道。
「确实,身上虽有一些和初代界主类似的气息,但他的剑不够锋锐,倒是称得上是君子之剑。」灵尊出声。
中年儒士在距离巨大的光柱一里地左右的位置,御空停下。
而在他的右前方,则是道门山门。
他看了一眼光柱内的六人,脸色没有丝毫变化。
没有慌张,没有恐惧。
这六人中已有五人睁眼,看向中年儒士的自光则更为淡漠。
剑尊朝着道门的方向微微拱手,然後朗声道:「姜前辈,晚辈如约而来。」
道门的山外山区域,云雾缭绕。
紫竹林内,姜至最後看了一眼巨石上高坐着的清瘦道姑,笑着道:「沈慢,那小子喊我了,师父先去了。」
他双脚离地缓缓升空。
升至和巨石齐平的时候,他又忍不住温声道:「如果实在悟不透道祖这一剑,就先别悟了,早些出关。」
「莫把自己女儿家的大好年华,都浪费在这上。」
由於已经不用进入本源灵境第四层,沈慢也就不再强行压制修为。
外加她先前就炼化了一枚本源碎片,如今修为更是突飞猛进,都快反超第八境的项阎了。
她听着师父的话语,微微点了点头,轻声嗯了一声。
姜至见状,这才双手环抱着长剑,放心御空。
「剑宗那小子,先替我逼出他们的手段。」这位道门小师叔站在道门的护山大阵内,出声道。
中年儒士闻言,脸上浮现出一抹汗颜的神色,无奈道:「晚辈只能放手一试了。
,下一刻,他便向前一步,手掐剑诀。
自己的本命剑率先御空而起,紧接着便施展起了万剑归宗。
方圆百里内,一把又一把灵剑破空而来。
一直闭着眼睛的地尊,在此刻猛地睁开双眼。
「这是......二代界主的手段!!!」
「不对!远远不是!」
「不过学得皮毛罢了。」他很快就分辨了出来。
周遭已有数千灵剑环绕着的剑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地道:「晚辈确实只悟得道祖皮毛。」
这话倒是把姜至给气笑了。
「你小子还聊上了是吧!」
数不清的灵剑就此汇聚,中年儒士体内的本源之力,融入到了自己的本命剑中,作为巨大剑阵的阵眼。
这不是灌输进去的,而是从他体内彻底剥离出来的!
「不好!」地尊分身忍不住高呼。
「他竟已这种形式,强行让自己这一术法达成天地共鸣,蕴含天道之力!」
六人此刻也不敢托大,纷纷出手。
他们每人身上皆携带着一件先天至宝。
分别是葫芦、铃铛、玉叶、绳索、手串、棋盘。
这六件先天至宝,都於此刻绽放出了各色神光!
中年儒士的牵动起周身的全部力量,竟於此刻以身融剑。
一上来就是舍命杀招,没有任何保留。
因为他很清楚,自己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
而任何的试探,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徒劳罢了。
「没想到你赌性竟比李春松那小子还大。」姜至忍不住道。
「你就这麽敢赌我能杀了他们吗?」
「那我便也陪你赌一把!」
【万剑归宗】猛然攻向那巨大的光柱。
六道分身开始各自施法。
数千把灵剑被轰飞出去,散落在了光柱之外。
姜至也在这一刻走出了道门的护山大阵。
他手中的【夭夭】,已经封剑不知多少年。
此时此刻,长剑猛然出鞘!
带着那一股憋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意气!
这一剑,同样融入了姜至的一切。
养剑术是他机缘巧合所得。
姜至本以为凭自己的性子,这辈子都不会用得上它。
怎麽可能养剑数年?
只可惜,世事难料。
万剑归宗後,一道纵横百里的剑气,就此而来!
一切发生的好像都很仓促,一切发生的好像都很匆忙。
但或许本就该「仓促」,本就该「匆忙」。
可怕的剑气仿佛拥有着无可匹敌之力。
就连那巨大的光柱都被直接斩断!
光柱内的六人,瞬间就被剑光所吞没。
那六件先天至宝的光芒,也被掩盖住了。
名为夭夭的长剑,泛着银白色的光,竟於此刻直接碎裂!
而整片天际的云彩,似乎都在这一剑下,统统荡然无存。
道门内,项阎眼眶微微泛红地抬头看天。
他忍不住出声,念出了小师叔当初获得道印【净君】时,道祖的批语。
一【净君执素雪,扫尽九霄尘。】
何为天地一剑?
那便是我出剑之时,它会遮盖一切。
天地之间,只能看到这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