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旭回过神来，已经坐在后斗里：“小小，宋哥什么意思？我已经是军管的小牛马？以后在方爹手下？”
王小小停车，转过头可怜看着他：“旭哥，本来今晚要和你说的，你从今往后，属于方爹管辖范围，三个月要考军官，考上你万事大吉，考不上一天三顿揍！”
他之前已经一天两顿揍，上午走着去方爹那里挨揍，下午回家被爹揍。
他们美其名曰是对他特训，还大言不惭说两个少将陪他训练，呵呵哒～，揍的他脸五彩斑斓的黑。
丁旭喃喃自语：“小小呀！我现在去海南岛，找我大伯，接替我大伯的衣钵，可以吗？”
王小小对他默哀三秒，冷酷说：“来不及了，方爹的政委亲自去把你户籍和档案，拿去军管了，方爹早就看中你，你去海南岛就是逃兵，军法处置。”
丁旭听完小小的话，心中的玻璃球砸了下来，啪叽一声，粉身碎骨。
他沉默了一会儿：“那我考不上怎么办？”
王小小转回头，蹬了一脚踏板：“不会考不上的。方爹不会让他的小牛马考不上的。”
丁旭突然咬牙：“亲爹早就知道了，所以一直叫我小牛马对吗？说送我去陆军新兵营是一直骗我的？”
王小小凉凉说：“那倒不是。”
丁旭心总算没有这么悲伤。
王小小接着说：“是把你送到新兵营，叫你在新兵营拿到一切的奖状，方爹把你调过去～”
丁旭又石化了，融化后，泪奔：“强扭的瓜不甜，我就想去王爹所在的陆军。”
王小小补刀：“四个爹想法是：强扭的瓜甜不甜不重要，重要的是我需要。”
丁旭苦恼说：“小小，你不能宋哥反对你，不支持你，你就怼我呀！”
王小小反思一下自己，还是安慰安慰他：“旭哥，喜欢陆军吗？”
丁旭大声说：“当然啦！难道你不喜欢，我问你海陆空二炮谁老大？”
王小小依旧脱口而出：“当然是老陆是老大。”
丁旭：“看吧！”
王小小认真说：“旭哥，你知道你自己当优点吗？你的共情能力，你能为群众考虑，你脸的优势，是方爹专项外勤独一份适配人才，陆军不缺你，但方爹队伍极度缺缺你。
你是三代，军管不单单管理城市的治安，有一条很重要就是边防的少数民族和部队会有摩擦，语言的不同，需要军管来调节，你是三军代，你感觉不出来，你的傲气，你的底气，边防兵和群众因为路线起争执，你可以很好的控制双方的火气。
再加上你会开汽车，开摩托车，骑自行车，赶马，你也会修汽车”
王小小继续说：“陆军大神太多了，你知道我和小瑾不去陆军，我亲爹和贺爹，其实是松一口气吗？你去军管，爹也立马同意吗？
我们去陆军的话，打起战，我们就是旗帜，只能往上冲，下命令的人，会是亲爹和贺爹，他们会不得不下命令，不得不把我们当冲锋队。”
丁旭听完小小的话，傻笑起来，他有这么好吗？
王小小转头看着旭哥，眼中也笑了，她哥这一点上，这颗赤子之心，谁也比不过。
到了老严，一进门就听见贺瑾的声音，语调比平时高了八度，语速也比平时快了三倍，他们看着廖志远眼睛红红。
老严拿着凳子坐在角落，手里拿着搪瓷杯，身上带着置身事外的松弛。
“十五个头，四十只脚——你自己数数，十五只兔子就已经六十只脚了！这么简单的题，这么简单题你居然还会错？四年级就教这个？脑子呢？”
廖志远坐在对面，他已经被骂了好一阵了。
贺瑾手里的铅笔在纸上戳出一个洞，还在继续输出：“你看看你写的——鸡有十只，兔有五只，那脚呢？十只鸡二十只脚，五只兔二十只脚，加起来四十只脚，头呢？十五个头——这不就解出来了吗？你刚才那个‘鸡有五只兔有十只’是怎么算出来的？你是故意的吗？”
王小小侧过头看了丁旭一眼：“要不咱俩先去医疗废弃科，待会儿再回来？”
她说完已经转身往外走，丁旭迅速跟了上去。门在背后合上，贺瑾的骂声还在继续：“鸡兔同笼都不会，你以后怎么当兵……”
远处隐约飘来贺瑾的声音，像是被风带过来又重新接了回来：“……那你说说看，刚才那个‘兔有十只鸡有五只’是怎么算出来的？”
廖志远的声音小得像蚊子：“我猜的。”
另一边。
老丁对面坐着一个人。
老覃带着疲惫：“老大，你看我做的计划怎么样？”
老丁拿着老覃的计划报告，看着这份计划报告，又看看老覃，她是想磨练那三个小崽崽，还是想让三个小崽崽饿肚子。
老丁无语了：“知道我们在历练孩子，不知道的以为我们在打小鬼子。没你这么做计划的。你把饿肚子写在第一页，后面全是‘物资削减’‘定量减半’，你把作战参谋的脑子用在写怎么饿孩子上了。”
老覃把烟从嘴里拿下来：“老大，我行动作战参谋，不会写苦难历练。你让我写三天攻下阵地，我写得出来。你让我写十天不饿着三个孩子，我真写不出来。”
她顿了顿，越想越好玩，“你再让我写，我就写怎么教他们偷沈城二科食堂的菜。凌晨四点去后勤仓库，白天他们巡查，晚上锁门，只能凌晨动手，翻窗户进去，肉有定量，但是猪下水没有定量，萝卜和土豆有定量，大白菜按照一颗计算，大小都算一颗。”
老丁：“……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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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辈小剧场（五）
狙击战结束，他们下了战场，他们是轻步兵，跑呀！
他们跟着王德胜，王德胜多么难走的路，他都能换一条路，回到大部队。
贺建民突然喊停：“那是老美的补给车，我们任务阻击战结束，遇到老美物资车，双方交火，收缴五辆军卡。”
老丁接口：“我们这排会开军卡的人很多，这一票值得干。”
丁建国、贺建民、王德胜看着方臻。
方臻看着王德胜：“我们还有多久回到大部队的后方？”
王德胜：“最快只要2个小时。”
方臻看了一圈：“埋伏，阻击战，军卡不要搞坏，拿回后勤，我们少被骂点。”
话音刚落，所有人已经开始往路边那片矮坡和灌木丛里散开，像是已经提前演练过很多次，只是等一个口令来激活它。
丁建国蹲在坡顶，把那辆卡车的轮廓收进视线里，重新计算了一下它进入埋伏范围的时间：“还有三分钟，那辆车会开到坡下那个弯道。那个位置道路变窄，左右都有遮挡，车只能直走，它拐不过去。我们在两侧同时开火，先把司机和副驾驶的火力点压住，然后从后方绕过去堵退路。”
方臻开口的时候声音不大：“车不要打坏。弹药箱不能碰，医疗箱不能碰，吃的可以拿，其他东西按需取用。谁多拿不该拿的，回去自己写检查。”
老丁继续说：“每四人阻击一辆车。”
那辆车已经驶入了弯道，车速因为路面收窄而自然慢了下来。
排在最前面的几个人同时扣动了扳机，第一枪就打碎了左前轮的气门，卡车一侧往下沉了一下，车身歪了一下，像是正在失去平衡，但没有立刻停下。
副驾驶窗口伸出半截枪管开始朝两侧射击，但射偏了，就被木城狙击了。
贺建民从坡顶站起来，往下走去，像是那辆车已经不再需要被瞄准了。
他到驾驶那一侧时，直接补枪。
他看到他们把老美的五辆补给车。
老方赶紧说：“这场已经打了一个小时，再不回去，全排禁闭。会开车上驾驶位，副驾驶保护司机，剩下的去后面，只拿吃到，王德胜去后面，不客气，吃饱为止。”
老丁跳跳上后斗车厢，赶紧拿罐头，他们这个排，有个大饭桶，他们每次都要先给他吃，不然他扛不动500斤的子弹。
我草，有烟，一群兵一人一包抢了起来。
丁旭怒吼：“踏马的，给我留一些，还给老严，我为了老王那牲口能吃饱饭，天天拿的罐头，写着欠条。”
他们坐在军卡里，吃着烟，吃着老美的罐头。
覃美珠说话的时候，整个人缩在车厢角落里，手里攥着半块压缩饼干，像是攥着一件还没想好要不要开口说出来的东西。
老丁看了她一眼：“你刚才说什么？”
覃美珠把手里的压缩饼干放下，抬起头来，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别走这一条路。如果我们按这条路返回，必须在半小时内穿过那片开阔地。
老美的侦察机每隔两小时飞一次，我们刚劫了他们的补给车，他们迟早会发现车没了。他们不需要知道是谁干的，只需要知道这条路上有动静就会派侦察机过来。”
贺建民把嘴里的烟拿下来：“那你有什么计划？”
覃美珠没有立刻回答。她转过身，蹲在车厢地板上，用手指在木板上的灰尘里画了一条线：“这是我们现在的位置。”
她又画了一条弯的线，“这是原路。绕过去要多走两个小时，但全程有遮蔽。”
老丁看着她在灰尘上画的图，没有打断她。
覃美珠继续说：“老美的补给车失踪，他们会先封锁这片区域的主要路口，天亮后才会派地面部队来清场。
我们只要在侦察机第二次飞过之前绕出这片区域，他们就追不上。问题是，我们要走的那段路，有几处塌方，一般情况下军卡过不去。但是我们有王德胜，那边边上有大石头，他扛这大石头丢到塌房，就可以了。”
方臻把烟掐灭，像是已经在心里过了一遍她的方案：“有多远？”
覃美珠说：“我跑过，汽车半小时就可以到。”
老丁没有说话，他像是在确认自己在那道方案里缺失的一段被补上之后，它是否还能保持原有的完整性，他看着方臻：“排长可以。”
方臻终于开口：“全部按照她的话做。”
覃美珠眼睛亮了起来。她是护士，和前面的部队打散了，他们相信她，太好了。
他们跟着覃美珠的话，一路兜兜转转，终于回到了大部队。
老丁先拿着物资去医疗组，把物资递给老严：“严哥，我借你的物资，还给你。老严怒吼：“小兔崽子，你们再敢去问营地拿碗食物，我就上告了。”
丁建国当做没有听到，他回到队伍，就看见贺军长站在他们面前。
“无组织无纪律！你们打完阻击战，就立刻离开，而不是抢物资。”
方臻大喊：“报告，我们遇到老美物资车，双方交火，退不下来，我们火气全开，无一人身亡，胜利收缴五辆军卡！”
贺军长：“放屁，你们按照路线退回，是没有机会和老美的补给车交火。谁是主谋？”
所有人退后一步。
留下了覃美珠在前面。
覃美珠嘴角抽抽：“报告，我是覃美珠，这次作战计划是我设计的。”
丁建国也喊道：“报告，首长，她是我们的排的作战参谋。”
剩下的27个兵也大声喊：“报告，首长，她是我们的作战参谋。”
贺军长的目光转回覃美珠身上：“你是护士？”
“是。”覃美珠的声音不大，但稳住了，没有往下掉。
“护士也能写作战计划？”
覃美珠沉默了一瞬：“护士也识字。护士也看地图。护士也知道哪条路能走、哪条路不能走。”
方臻走向前一步：“报告，我们排想要覃美珠，当我们作战参谋。”
贺军长冷哼：“一个排还想要作战参谋，只能是新兵蛋子，覃美珠要留下来吗？”
覃美珠立正敬礼：“谢谢，首长。”
贺军长冷冷看着这四人：“方臻、丁建国、贺建民、王德胜，擅自做主行动，关禁闭。”
“是。”
四个人站在队伍后面，像是预料到了这个结果，没有人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