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敲响。
“报告，王小小有事报。”
宋乾：“进来。”
王小小和丁旭走了进来，宋乾看着她：“说。”
王小小开门见山说：“北一坊第二组、南一坊第一组、东一坊第三组的自建房整整齐齐，我刚开始怀疑是领导牟利，今天听到周卫东说：‘有一批人住进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像是从来没有住进去过一样。’我怀疑有特敌。”
当小小来到他面前，宋乾靠在椅背上，听完她的汇报，没有立刻说话。
此刻，看着眼前的王小小，他就像看到了当年的自己，小小就像一头聪明但莽撞的幼虎，凭着一腔热血和直觉冲到了真相的边缘，她需要的，不是被赞扬，而是被恰到好处地“绊一跤”。
宋乾点了一支烟：“就这？你想多了，工人村不可能有问题，真当我们二科是吃干饭的？你以为这么大的一个特务集团，能在我们眼皮底下蹦跶，你是多瞧不起我们二科。”
王小小被噎住了：“你不查一查吗？”
宋乾挥挥手：“没有必要，就是三个大院的自建房，还有周卫东的一句话，我派人去查，小小，我们很忙的。你实在无事，就速度快点，把联合行动做完。你今天的任务完成了，回去休息吧。”
丁旭大大咧咧说：“宋哥，你就不讲理了，有了特敌情报，就一定追查的吗？”
宋乾冷笑：“小旭旭，你是军管的牛马了，别再我们二科这里捣乱，除非小小有证据，不然我不会陪着她胡闹的。对了旭旭，你的档案被方首长拿走了，从此以后你真的是你方爹的手下，高兴吗？”
丁旭错愕看着他，眼睛不可置信，呆住了～
王小小咬着牙：“是不是我找到了证据，你才会查。”
宋乾叹了一口气，走到王小小面前，安抚摸了摸她的脑袋，从口袋拿出两张二科食堂票：“小小，今天二科有锅包肉，拿去吃，不闹，乖呀！？”
王小小气疯了，拉着丁旭就走，走到门口，她又折了回去，抢过宋乾手中的票，直接摔门离开。
宋乾有点好奇：这个小崽崽明天会拿出什么新东西来。以她的性格，大概不会就此罢休。
无论她做什么，他都会在这里等着，等着她带着更扎实的证据来敲他的门，等着她在黑暗中慢慢学会用自己的脚找到答案。
等她在黑夜里走完这一段路，她会发现那些曾经让她觉得无法处理的难题，其实早就有了答案。
不是别人告诉她的答案，是她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的，那才是最珍贵的东西。
电话响起。
宋乾接了电话：“我是宋乾。”
“老丁”
宋乾：“首长，小小已经发现了工人村的问题，已经过来报告了。”
老丁的声音带着懒散：“小乾乾，你是不是很高兴？”
宋乾咬牙道：“没有高兴。”能不能不要提他的黑历史了。
老丁又说：“当初你也这样子被骗，你查到了工人村，听到了：有一批人住进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像是从来没有住进去过一样。
你就怀疑有一大批特敌，你的首长否定你，说你想多了，你就紧张兮兮跑到邮局跟我报告，脸都白了。现在你亲自设计，让小小可怜兮兮过来找你，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聪明？”
宋乾：“……”
老丁深吸一口烟，回忆往事：“我突然很怀念，那时候你傻不愣登、虎头虎脑的，多可爱。”
宋乾咬牙道：“首长，我当时没有脸白……”
老丁打断他：“你当时脸白得跟纸一样，你自己没照镜子。你现在是不是觉得小小也会脸白？”
宋乾：“……她是面瘫，她不会。还有我是和你电话联系的，你看不到我脸白。”
老丁吐了一口烟：“她是小面瘫，你脸白，她不脸白，不过她会在心里哭兮兮。”
宋乾握着听筒的手，青筋凸起：“首长，你就是为了翻旧账？”
老丁严肃说：“不是翻旧账，是让你回忆一下，你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你当初被我骗的时候，有没有觉得自己挺厉害的？”
宋乾沉默了一瞬，他最后说：“……有。”
老丁说：“现在小小也觉得自己挺厉害的。”
宋乾发现自己手里的烟一直在暗处燃着，但没有抽。他低头看了一眼烧到滤嘴的烟头，把它按进烟灰缸里。“所以呢？”
老丁敲着桌子：“先让她觉得自己厉害就行了，让她闯吧！孩子只有在闯中成长的。”
宋乾：“是。”
老丁：“小钱钱，我很欣慰，你完成了正确的选择。”
宋乾把电话挂了，耳朵红了，他坐在椅子上，当初他也突然知道：有一批人住进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像是从来没有住进去过一样。
他也紧张兮兮的，北方二科领导不同意，他直接给丁叔电话，后来开始大排查。
最后线索全部在那群领导中，抓还是不抓，当时抓了，就直接要枪毙了。
他坐在办公室里，想了很久很久，最后他选择了，从头开始查线索，从头开始查。
不在明面上查，在黑夜中查。
不放过一个特敌，也绝对不冤枉一个清白之人。
最后才知道这是国家让一群知识分子和苏果专家为期三个月的临时地方。
当他查到了这一层，很骄傲，自己没有冤枉人。才知道这一切每一步都是丁叔设计了。
他知道真相后，觉得好丢人，问他觉得委屈吗？
委屈。
丢人吗？
丢人。
效果好吗？
好。
那天之后，他不再把自己当作明面上的兵。
二科的人，是站在黑夜里的军人。
光不打在他们身上，但他们负责看清光没有照到的地方。
他后来查案，永远先确认一件事：已知信息够不够完整，范围划清楚没有，涉及的人和事有没有对得上。
他不需要走在光里，只需要确保那些暗处的情况被他确认过、筛选过、递到下一步。
希望小小懂得：真正的二科，不是靠直觉和激情破案的，而是靠对信息完整性的执着、对自身判断力的怀疑、以及在黑暗中默默等待的耐心。
————
王小小气呼呼拉着丁旭手腕，来到二科食堂。
她决定了，她一定要找出证据，摔到他的面前，特敌出现，不管真假，都要办案。
她自己侦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