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到全副武装,来到刘备面前,拱手道:
“陛下,金吾卫已整装待发,随时待命。”
刘备点点头,眼眸冰冷地看向大门之外,淡淡撂下一句话:
“到外面等我命令。”
“是!”
陈到转身走出大殿。
大殿除了几个太监,就剩下荀衍在一旁处理公文。
两人不说话,只有纸张的悉数声。
两人就这样坐了两个时辰,日落西山。
陈到再次进入大殿:
“陛下时辰到了,可以开始了吗?”
刘备看着天边残阳如血,疲惫道:
“再等等吧....”
又过了半个时辰,阴阳交割之时。
太监飞跑过来,叫声尖锐:
“陛下!陛下!有夏侯将军回来了!有急报!”
一直埋头处理公务的荀衍终于抬起了头,稍微伸了个懒腰。
他们等的就是这个消息。
这决定了他们血洗叛党的力度和广度。
同时,刘备的心也提了起来。
他想到了不好的情况,一时间他竟想逃避,不去聆听这个消息。
他的灵魂深处终究还是个年轻人。
但是他现在是皇帝,所有人都在看着他,无论消息好坏,他都必须去面对。
“带他进来。”
“是。”
夏侯渊在太监的带领下,快步来到大殿。
这段路就几分钟。
刘备感觉像是过了一个世纪般的漫长,他的内心挣扎无比。
但是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静静地端坐着,不露声色。
荀衍看着刘备的反应,也安心了许多。
觉得应该能将这件事的影响范围缩到最小。
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可不是说说而已。
但刘备看到夏侯渊遍体鳞伤,狼狈不堪的样子,心脏忽然一阵刺痛。
他联想到了妻子和儿子在战乱中的无助。
荀衍在这一瞬间,心底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夏侯渊见到刘备的第一眼便跪了下来:
“臣,幸不辱命!”
听到这句话,刘备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整个大殿的气氛也陡然一松。
刘备道:“汇报情况。”
“是。”
夏侯渊顿了顿,说道:“此次袭击,是有人将皇后的路线,还有守卫大将,守卫人数透露给了袁谭。”
“因此袁谭才能在任城附近设下十面埋伏。”
“许褚根据派出斥候许久未归的情况,提前预知了峡谷的埋伏,欲撤离,但为时已晚,他们已经被包围了。”
“后来许褚和甘宁兵分两路,皇后自愿成为诱饵,和甘宁往深山里跑。”
“许褚带着皇子,和几个神机营兵王向任城方向突围。”
“但袁谭准备充分,神机营几个兵王全部阵亡,许褚差点死在前往任城的路上。”
“幸而臣、赵云、张郃及时赶到,救下了皇子,带着皇子突围前往任城就医。”
刘备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紧张道:“皇子受伤了?”
夏侯渊道:“在逃跑的过程中,他们为了过河,走了一段水路,皇子受了寒,幸而皇后和许褚在逃跑路上一直用体温给皇子保温,皇子在华神医之徒,李当之的救治下,并无大碍。”
刘备追问道:“那皇后呢?”
夏侯渊道:“皇后和国舅受寒严重,有发烧症状,被困任城西边的一座山上,甘宁将皇后和国舅藏于狐狸洞中,他孤身带着神机营突围,尝试调虎离山,为皇后和国舅创造逃生机会。”
“但袁谭识破了甘宁的计谋,选择放火烧山。”
“甘宁和赵云冲进火海救人,但出来的时候,甘宁已经严重烧伤,临死之际他为皇后开路,壮烈牺牲。”
刘备瞳孔骤缩:“甘....甘宁牺牲了?”
“嗯。”夏侯渊点头,接着道:
“在许褚和赵云的掩护下,皇后和国舅成功突围,臣从任城调兵垫后,安全将皇后和国舅安全带回任城。”
“他们长时间高烧不退,李当之束手无策,幸而张神医星夜奔赴,及时赶到开出药方,现在应该没有大碍。 ”
刘备拳头攥得发白:“神机营的将士还剩多少回来?”
夏侯渊咬着牙挤出四个字:“无一生还。”
刘备的语气冷得可怕:“这次的叛军有多少人。”
夏侯渊道:“约有两万人。”
刘备倒吸一口凉气,眼底尽是无穷的怒火。
背后的叛党让他最珍惜的妻儿命悬一线,让他的虎侯差点阵亡,让他付出巨大心血培养的甘宁,还有一千多名神机营将士全部牺牲,无一生还!
他一脚踹翻了桌案:
“乱臣贼子!”
“传陈到!”
“是。”
太监没见过刘备如此愤怒的模样,吓得双腿发软,竟差点摔倒在门口,他扶着门框喊道:“传陈到!”
陈到依旧是全副武装,一副杀气腾腾的模样,拱手道:“陛下有何吩咐。”
刘备冷声道:
“该查的查,该杀的杀。”
陈到行礼:“末将领命!”
说完,转身出殿,带着金吾卫浩浩荡荡地走出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