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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7章 寄生6

    不待宋阳平有反应,徐鸿渐抓着龙头将拐杖抬起来,许是力气不够,指向宋阳平的拐杖在半空颤抖不止:“先搜查他,凡是他居住、行商之所,掘地三尺。”

    “是!”

    候在地上的将领领命后,直接起身,压着腰间的刀把大步往外走。

    因步子迈得太大,甲胄碰撞发出“锵锵”声,如同铁锤一下下击打在众人的心口。

    想到他们为了稳妥签下的名字,众人皆是汗毛竖起,只觉浑身的血液在身体里奔涌。

    宋阳平已是脸色惨白,身子一晃,险些栽倒。

    好在他勉力抓住了桌子才稳住身形。

    他一向谨慎,办那些事时从来不露面。

    且他从未让那个下人办过事,按常理而言,那个下人应该如同一颗沉寂下来的钉子,只待关键时刻启用。

    徐鸿渐究竟是如何察觉的?

    又如何能查到他?

    宋阳平忍不住抬头,看向坐在上首那个连拐杖都举不稳的老者,只觉自己面对的是一座难以逾越的高山。

    那双老眼,仿佛能看透他的内心,让他生不出一丝反抗之心。

    只是遥摇与其对视,宋阳平就喘不过气来,浑身汗如雨下。

    直到徐鸿渐别开眼,端起茶盏,宋阳平才感觉掐住他喉咙的那只巨手松开了,他才想起来自己是能呼吸的,立刻张开嘴,大口大口呼吸着。

    那喘息声传到周围人的耳中,使得众人的头埋得更低。

    就连高瀚都是汗如雨下,双手双脚仿若灌了铅。

    与其他人不同的是,高瀚还能稳稳站着。

    且他脑子极清楚,一旦那些士兵去了宋阳平家,将那份东西找出来,他们再无翻身的可能。

    绝不能在此等死!

    高瀚压下心底的惊惧,手捏紧了刀把,目光在屋子里扫动。

    在他前面只有两名士兵,越过这二人,踩着两个圆桌就能越过其他人,再杀两人,就能冲到徐鸿渐面前。

    只要劫持徐鸿渐,就可逼着其调走士兵,他们就能冲出去。

    高瀚不动声色地往桌子靠了些,左手往桌子一撑,整个人就翻上桌子,直接踩在了不少饭菜上。

    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之时,他已然冲到第二张桌子,两边的士兵察觉,赶忙要去拦,可高翰速度极快,已越过他们,跳下桌子。

    只需再越过挡在徐鸿渐前面的两名士兵,徐鸿渐身边就只剩下一个白发老者,实在不足为虑。

    高翰是从底层杀出来的,光是那身好武艺就远不是普通士兵能比,一个抬腿就将挡在面前的士兵踢倒后划出去一丈远。

    剩下那名士兵见状,已提刀迎了上去。

    站在徐鸿渐身边的老者右脚微微一侧,人已挡在了徐鸿渐的身前,双手却依旧背在身后,花白的长胡子挡在胸口,眼皮因苍老垂下,让人瞧不清他究竟是睁开眼还是闭上了双眼。

    高翰一刀劈开最后一名士兵后,才看到白胡子老头挡住了他的去路。

    眼前的老头恐比徐鸿渐年纪更大,怕是都站不稳,高翰自是不放在眼里,怒喝一声“滚开”,一个侧踢已经对着老者的腰部扫来。

    老者终于伸出双手,将其脚踝一夹,往身侧边一推,一股强大的牵引力带着高翰直接往侧边冲去。

    还未来得及反应,后脖颈处生出一股强烈的危机感,高翰下意识回手去挡,却依然来不及。

    遭受一击重击,高翰的头一晕,整个人便摔倒在地。

    他不敢有丝毫的耽搁,立刻跳起来连连后退,将自己与那老头拉开一定距离,还想回神时,人已经被冲上来的士兵架住。

    高翰甩了甩头,终于清醒了些,就要再设法摆脱士兵们的钳制。

    门猛地被推开,外面传一声哭喊:“爹!”

    高翰下意识回头,就见他的妻儿老小被绑着,由十叔名士兵押着。

    他目眦欲裂,对着那些士兵怒吼:“尔等胆敢?!”

    那些士兵畏于总兵的气势,下意识的就要松手。

    门外的将领面色一紧,立刻下令,可士兵们迟疑着不敢动。

    宋阳平反应过来,立刻高声呼喊:“高总兵乃是朝廷命官,尔等敢杀他们亲眷,视同谋反!”

    又转头对上徐鸿渐,大声道:“南方走私线已被连根拔出,徐总督已深陷其中,乃是灭九族的罪,便是将我等都杀光也无济于事!何况这北方线全是徐总督的门生旧部,徐总督根本摘不干净。倒不如一同商议,事情或还有转机!”

    徐鸿渐想要将功补过,可天子最想杀的就是他徐鸿渐,功根本不抵过。

    何况整个北方线就是徐门人参与其中,徐鸿渐便是将他们全杀了,也不过是为了掩盖事情真相。

    决不能让高家人被杀,否则他们都要成徐鸿渐的垫脚石。

    他宋阳平绝不能死在此处!

    “有何转机?”

    徐鸿渐反问。

    宋阳平心下一喜,当即对徐鸿渐一拱手:“天下皆知徐总督乃是一代枭雄,是我大梁的参天大树,为我大梁撑起一片天。若非年纪大了,也断然不会被逼迫到西北来。如今天子乃至朝堂都想清算徐总督,徐总督把控朝堂多年,又何必让那些晚辈评头论足?”

    这番言论出来,徐鸿渐依旧是缩成一团,并无太大反应。

    宋阳平已然顾不得太多。

    此乃他最后一次机会,只要徐鸿渐不打断他,他就要往下说。

    “在下常年游走于大梁和后金之间,对后金颇为了解。后金一向求才若渴,以徐总督之威名,若能投靠后金,必会被奉为座上宾,子孙后代不止可免于大梁的清算,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一边是被灭族,一边是子子孙孙享受荣华富贵,如何选实在不必多想。”

    屋里的官员们也都是心头狂跳,终于抬起头看向徐鸿渐。

    如若徐鸿渐投靠后金,今日的危机也就可解除,他们便可活命。

    此刻,什么卖不卖国已不重要,唯有活着,好好活着才是真。

    徐鸿渐缓缓抬起龙头拐杖,对准宋阳平,只吐出一个字:“杀。”

    宋阳平惊恐地双眼瞪大:“你不也为了谋取私利走私军火?你与我们一样在卖国,为何不能合作?!”

    在其惊呼时,两名士兵已将宋阳平的头压在桌子上。

    宋阳平还在奋力挣扎,一把刀高高举起,对着其脖颈狠狠砍下去。

    因经验不足,一刀下去,脖子虽大出血,头却并未砍掉,宋阳平凄厉的喊声响彻整个前厅,让所有人头皮发麻。

    那士兵唯恐自己被责罚,双手握刀,对着宋阳平的后脖子疯狂劈砍,刀砍在骨头上的声音渐渐盖过了宋阳平的惨叫声。

    血腥气夹杂着劈砍骨头的巨响冲洗着众官员的耳朵与鼻子,使得不少人吐出来,甚至有人直接被吓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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