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言乱语！”
弘寂听到这番话，再也不能保持沉默，双目圆瞪呵斥了一句：“你一个发动战争的邪魔外道，令无数善民流离失所，也敢与佛陀比肩？”
“你休想用花言巧语来蒙骗世人！”
“佛经之上早有记录，邪魔的赠予看似唾手可得，但却隐瞒祸心，当你拿到邪魔馈赠后会迅速堕落，最终灵魂会坠入地狱。”
弘寂口若悬河一般。
他迅速的搬出了佛经上曾经记录过的真假难辨的一些事迹。
比如某个国家的信徒捡到了一笔金银之物，没有上交到寺庙，反而自己花销采购屋舍娶得妻妾，最终奢靡成性狂妄自大，败光了家产落得个饿死路边……
再比如某个乡下的农夫原本辛勤劳作，供奉佛陀，却在某个深夜遇到了魔鬼，魔鬼赠予了他大量土地和财富，却拿走了他的勤劳和虔诚的佛心，最终农夫染上了赌博，输光了所有身家，被债主杀死在了野外……
这名负责主持的老僧一连串搬出了四五个例子。
其本质就是让信徒们相信，李牧在甘棠城、落叶城分钱分地的行为，其实本质上都是一种暗藏祸心的“魔鬼交易”。
那些接受馈赠的农夫农奴们，虽然看似得到了财富和田地、自由，但却已经落入了魔鬼的算计之中，将来必然会遭遇横祸，死无全尸，甚至就连灵魂都无法保全。
佛经在印相国流传很广。
基本上家家户户都有几本。
农夫们有些不认字，但偶尔也会听讲经的僧人们念诵。
所以当弘寂说出这些东西的时候，信徒们大多数都连连点头。
对于这些他们从小就听过的故事，他们心中的认可度还是非常高的！
“我们才不会要你的东西！”
“邪魔！”
“休想蛊惑我们，我们对佛陀的信仰不是你能够动摇的！”
人群情绪激动，高声呐喊着。
李牧看到这一幕，沉默片刻向后退了几步。
信徒们高兴的欢呼起来。
就连老僧弘寂嘴角也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微笑。
我们赢了……
李牧向后退了。
这代表他已经无计可施了！
弘寂在心中这样想着。
“你们的孩童生在你们这样的家庭中，有你们这样的父亲和母亲，真是一种莫大的悲哀。”李牧的目光在人群中的孩童脸上扫过，语气变得漠然，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情绪起伏：“只顾着信仰什么虚无缥缈的佛陀，却不在意自己的孩子能否活下去……”
“这样的你们，已经不配再被称之为人了。”
弘寂听出了李牧话语中的森然杀意，他挑了挑眉毛，沉声道：“邪魔，蛊惑不成……现在你是想要恼羞成怒露出本来面目，想要杀人吗？”
他大手一挥。
周围的信徒们立刻齐齐站起身来。
“龙婆颂大师早已请佛陀降下真言，今日，你若杀人必然遭遇天谴！”
“信众若是被你杀死，肉身消亡，但以身抵魔，灵魂会被拯救接引，去往西天极乐世界！”
弘寂的一番话，更是令信徒们兴奋狂热起来。
对于他们而言，被长宁军杀死不是死亡，而是殉道！
殉道，是信仰者最高贵的死法！
李牧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随即抬手指了指被供奉在木台上的佛牙舍利，问道：“那是你们佛门的圣物吗？”
“此乃佛陀当年圆寂之身留下的佛牙舍利，是甘草寺的镇寺之宝。”弘寂大师沉声答道：“此番龙婆颂大师将舍利请出寺来，就是为了镇压你！”
“它会为我佛门弟子提供庇护，不受邪魔侵扰!”
李牧后退几步，冲着身旁的亲兵招了招手。
对方立刻走上前来，将一柄长弓递到李牧手中。
“既然你说你有佛陀庇护，不受邪魔侵害……好。”李牧从箭筒中抽出六支长箭，又取出一条白布蒙住双眼，道：“那我们就来赌一赌。”
弘寂微微皱眉。
他不知道李牧葫芦里想要卖什么药。
“我蒙住双眼，如果接下来的六支箭都射不中你，那，我带兵回撤。”李牧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将箭矢搭上弓弦，抬起瞄准弘寂的方向：“如果射中你，那就代表你所说的佛陀庇护根本不存在，你们都只是一群欺世盗名的老秃贼罢了。”
弘寂脸色微变。
他下意识的想要拒绝。
但周围那些信徒们目光齐齐的看着他，眼神中满是崇拜与敬仰。
弘寂知道，如果自己此时拒绝，那么刚才所说那些长篇大论就都没了意义。
佛门的形象会瞬间在这些信徒心中崩塌。
他目测了一下李牧和自己的距离，大概有百步左右。
这个距离对于弓箭而言已经算是很远了，而且李牧还蒙着双眼，自己被箭矢射中的概率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好！”弘寂沉声开口，答应了下来：“为了印相国的百姓，老衲愿意跟你赌一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