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城门外的信徒们死去,松谷城也没有什么像样的抵抗,城内的士卒们战战兢兢打开城门,跪伏在主道两侧将长宁军迎入城中。
“把城门外的尸体打扫干净……再将城中寺庙查封。”
李牧入城后,按照惯例下达查抄寺庙的命令:“如果庙宇中还有僧人,那便查清他们是否有过罪行,有罪者依照律法处置!”
“无罪者让他脱离僧籍去当农夫或者劳工。”
有了甘棠城和落叶城的经验,所以长宁军做起这些事来十分得心应手。
短短一个下午的时光,松谷城内的寺庙便被完全抄没干净。
或许是因为甘棠城和落叶城接连沦陷的缘故,所以松谷城内的僧人们提前得到消息,有很多都携带着金银财物提前逃走了。
所以这一次长宁军没能抄出太多资产。
只不过僧人们可以带走金银珠宝,但却带不走土地田产。
松谷城寺庙共有田产七万多亩,全部租赁了出去,每年单单是收租金就有超过十万两白银的收入。
这还不算平日信徒和富户们的上贡。
而寺庙中的僧人只有几十个,可想而知,他们平日的生活是多么奢靡。
……
松谷城寺庙内。
李牧迈步走进大殿。
他抬头向高台上的佛像看去,突然觉得有些古怪。
这些佛像身上光秃秃的,就只是单纯的石像,和他以往在甘棠、落叶城见到的那些金碧辉煌的金佛像截然不同。
一开始他还觉得可能是松谷城内的僧人们节约,没有给佛像镀金身,但走进之后仔细看去,他才发现这些佛像的雕刻缝隙、衣衫褶皱深处都有极为细小的金箔金粉残留。
很显然,这些佛像不是没有镀金,是被僧人们逃走时把金箔给剥了下来带走了。
“我还以为这些秃头有多虔诚,原来也都是些贪婪的东西罢了。”李牧语气十分嘲讽。
姜虎围着寺庙里外转了一圈,骂骂咧咧道:“这群王八蛋还真是挺有手段,不光把佛像身上的金箔剥光了,就连那些铜制的香炉和蒲团都没剩下。”
“这座寺庙只剩下房子和佛像,其他能带走的小物件一个都没剩下!”
李牧闻言不怒反笑,摇了摇头道:“看来这佛门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龙婆颂这老家伙能骗的了信徒,但是骗不了寺庙内的僧人们。”
“倘若这些和尚都相信龙婆颂所谓的佛门圣物,他们就不会提前逃走了。”
此次召集信徒们堵在松谷城大门,龙婆颂从甘草寺派来了一位身份资历都不低的老僧弘寂。
对方在佛门多年,无论是见识还是经历都不会比龙婆颂低多少,他肯定知晓所谓的佛门术法是骗人的……
他大概也知道自己此行而来凶多吉少。
但他却不得不来。
因为他身份太高,早已经和佛门绑的密不可分,和龙婆颂也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松谷城落入我们手中之后,消息传出去,北部余下两座城池肯定也会做出反应。”李牧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出寺庙大殿:“传我的命令,让张岩带人驾驶着破浪号给我蹲守在虎门江上,对来往的货船进行巡查。”
“一旦发现有什么僧人携带重财准备渡江,就全抓回来!”
“是!”姜虎领命。
李牧揉了揉眉心。
北部五座城池虽然不如南部富有,但僧人们在这里盘踞了上百年,搜刮的财富也是一个天文数字。
长宁军入城,可以将田地分给百姓们。
但军费,却要从这些寺庙的金银之中充公补充!
李牧决不允许这些僧人带着钱逃到南部去!
……
李牧的命令传下去不到两个时辰,张岩便带着破浪号出发了。
虎门江是北部五城通往南部的唯一水路,江面宽阔,水深流急,两岸多是峭壁密林,向来是商旅往来的要道,也是僧人们携财南逃的必经之路。
不过那些僧人盘踞松谷城上百年,根系错综复杂,不可能全都从水路走。
陆路虽然难行,但翻山越岭绕道南下的路子肯定也有。
想要把钱财全部堵截回来,他还需要另一手准备。
第二日清早,李牧升帐议事。
松谷城的城防司临时被征作帅府,门口的印相国王旗被摘了下来,换上了一面长宁军的李字血旗旗。
姜虎、昆布和几名长宁军百夫长,以及随军而来的几名文书校尉守在堂下,静静等待李牧的号令。
“松谷城拿下,北部五城已得其三。”李牧开门见山,手指点着案上铺开的地图,“但剩下两座城……平昌、武阳,按照眼下这种趋势来看,这两座城的守军应该也翻不起什么风浪,七日之内,我要将他们全部拿下!”
姜虎应声称是。
但昆布却是犹豫了一下,接着低声开口道:“将军,这武阳城倒是好进,可是平昌……”
他欲言又止。
“有话直说。”李牧见状催促了一声。
“平昌城昔日并非城池,而是一片山寨,有许多流寇山贼盘踞在此,后来印相国首任大王率兵亲自来到平昌城,想要剿灭这些贼寇,可是接连打了几次仗都大败而归,无奈之下,只能选择将他们招安,并且许诺给对方一部分管辖权。”
“后来此地建起城池,这些山贼流寇们也摇身一变,成为了当地的十分有势力的土族。”昆布停顿了一下继续开口道:“他们虽然不是官身,但手下却有不少自己的私兵,掌控着平昌城的各个领域。”
“就连当地的驻军和城防司要做什么事之前,都要先问过这些土族,他们同意之后,此事才能行得通!“
李牧挑了挑眉毛。
这些土族……
几乎相当于大齐的那些世家了。
“这些土族之中势力最大的是谁?”李牧问道。
“周氏家族。”昆布应声道。
“周?”李牧听到这个姓氏后愣了一下,问道:“也是个齐人家族?”
“没错。”昆布点了点头:“听说他们的祖上是从齐国跑到印相国的贼配军,懂得练兵习武的法子,这些年来几乎把其他土族全都吞并了,是平昌城的当之无愧的……土霸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