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府别苑,院门紧闭,四下里静得只剩下风声......
“娘!我要出去!太无趣了!你让我出去吧!”
别苑被彻底封禁后,萧凌风这几日过得格外煎熬,呼喊声中带着几分焦躁。
“风儿!别闹了!你爹这次是真的动怒了!再说,没有护从跟着,你出去就不怕遭人暗害吗?”
周氏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几分严厉,萧凌风倒不在乎父亲萧成是否生气,可自己的小命他却看得极重,那林平不知道用了什么邪法,竟然让向家两兄弟都平白消失了,他可不想步那些人的后尘!
“娘!要我不出去也行,你必须给我找个女人!”
周氏心头一凛,随即面露难色:
“风儿,你爹下令彻底封禁了这别苑,不准任何外人靠近,我去哪儿给你寻女人啊!”
萧凌风眼冒淫光,双眼缓缓扫过周氏身旁落在她的贴身婢女小环身上。
小环猝不及防对上萧凌风那贪婪又阴鸷的眼神,整个人如遭雷击吓得浑身僵硬!
萧凌风平日里做的那些禽兽不如的荒唐事,府里的婢女们虽不敢明说,却早已看得一清二楚,被他玷污了身子不说,还要遭受他的百般凌辱,最后往往落得生不如死的下场!
见周氏也缓缓扭转过头,小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泪水瞬间涌了出来,连声哀求:
“主母!求您了!您再找别人吧!我已经和二柱定了亲,求您成全!”
她一边哭求一边咚咚咚地用力磕头,额角很快就红了一片。
周氏脸上闪过一丝短暂的挣扎,随即面色一沉厉声命令道:
“你个贱婢!给你侍奉公子的机会,这是你的福分,休要不识好歹!”
“去!好好侍奉公子,若是肚子争气,或许还能捞个贱妾的名分!”
“主母!求您了!求您开恩啊!”
小环死死抓着周氏的裤腿,苦苦哀求着。
周氏不耐烦地一脚将她踢开,厉声喝道:
“来人!把这贱婢抬到公子房间去!”
萧凌风脸上立刻堆满兴奋的笑意,连忙附和:
“对!快来人,把她给我抬过去!”
“主母!主母!”
小环的哀求声一路不绝,周氏却仿佛充耳不闻,脚步未停。
回想起方才风儿看自己的那一眼,眼底的阴寒让周氏没来由地打了个寒战。
一连三日,小环日夜承受着萧凌风的凌辱与打骂,后背满是青紫的瘀伤和交错的鞭痕,面色惨白如纸,双眼空洞得没有一丝神采。
前几日得空回家探亲时,她还和二柱说好了,主母已经同意她赎身,等赎了身两人就成亲!
眼泪早已流干,小环的双眼肿得像两颗核桃,只剩下麻木的刺痛。
“哎?贱婢!出声啊!大声点!”
“他娘的!你给老子装死是吧!”
萧凌风顺手抓起一旁的鞭子,挥了两下觉得不过瘾又随手丢开,从墙角抄起一根带着尖刺的荆条。
眼底凶光一闪,他猛地扬起荆条狠狠抽在小环的后背上!
一下,两下,三下.......
荆条划破皮肉的声音刺耳,小环的后背很快就皮开肉绽,一道道全是触目惊心的血痕。
可即便如此,小环依旧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她的目光瞥见了架子上的那把青铜剑。
声音沙哑的小环终于缓缓开口:
“公子,你最好打死我,我死了,这院里可就只剩主母一个女人了。”
“呵呵.......呵呵呵......”
萧凌风扬起的手僵在半空!
是啊!真要把这贱婢玩死了,往后他还能找谁取乐?
兴致瞬间全无,萧凌风一脚将小环踹下床,厉声喝道:
“滚!滚!滚!扫兴的贱婢!”
“小环!你最好用心侍奉本公子,本公子还能让你少吃点苦头。”
“否则......呵呵.......这院里现在还有七个男仆!你该知道后果!”
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小环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想起了前几日不堪受辱而上吊自尽的婢女,视线再次落向那把青铜剑,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从昨夜折腾到现在萧凌风也有些累了,他无力地躺回床上,懒得再看地上的小环一眼。
“滚吧!晚上再来伺候我,公子给你想些新花样!”
小环缓缓撑着地面站起身,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艰难地挪到墙角的木架旁。
她伸手握住青铜剑的剑柄,猛地拔出,转过头看向萧凌风时,她眼底的麻木早已褪去,只剩下一片彻骨的冰寒!
萧凌风听到动静侧头看来,见小环握着青铜剑站在床边,不仅不惊,他反而露出一抹戏谑的笑:
“来吧!刺我!杀了本少你就解脱了!不过嘛.......你的家人全都要给我陪葬!一个都跑不了!”
小环的身体晃了晃,死死盯着萧凌风那张吸血般贪婪的脸,握剑的双手不停颤抖,牙齿紧紧咬着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她猛地将青铜剑刺向萧凌风的胸膛!
萧凌风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他万万没想到,这种平日里任他欺凌的贱婢,竟然真的敢动手!他想伸手去抓剑身,却只觉得胸口剧痛,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娘!”
小环猛地抽出青铜剑,又狠狠刺了下去!一剑接着一剑,直到萧凌风的胸膛被刺得满是窟窿,鲜血将身下的被褥染成一片猩红。
周氏的房间离得极近,听到萧凌风的惨叫,她立刻焦急地冲了过来。
一进屋,就看到萧凌风躺在床上死相凄惨,鲜红的血液早已浸透了被褥,她失声哭嚎:
“风儿!”
周氏疯了一般扑到床边,全然没注意到身后站着的小环,她不着寸缕,全身布满青紫瘀伤和狰狞的鞭痕,荆条打出的血痕狰狞的就像是一幅画。
小环的眼底满是滔天的憎恶,一张脸扭曲得如同厉鬼。
周氏刚想回头,后腰就被尖锐的剑身刺穿,剧烈的疼痛让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
几个男仆听到惨嚎赶来,推开门看到屋内的景象,全都愣在原地!
“救我!快杀了这贱婢!”
周氏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大吼。
小环缓缓转过头,冰冷的目光扫过众人。
为首的那位上了些年纪的男仆,突然面色一沉,转头对后面陆续进来的男仆大声说道:
“屋里什么都没有,我们出去!”
“哦!对!我们出去!”
其他人连忙附和,纷纷退了出去。
“你们回来!你们这些贱奴!”
周氏气得浑身发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房门被关上。
握着青铜剑,小环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呵呵呵.......呵呵呵.......”
周氏瘫坐在地上,身体靠着木窗边沿,侧头就能看到萧凌风那张死不瞑目的脸,面无血色。
“小环!你想想,当初你快要饿死的时候,是谁把你买回来的?你不能恩将仇报啊!”
“呵呵呵呵.......”小环只是不停地笑,随后将长剑刺入周氏的腹部。
强烈的求生欲驱使着周氏伸手去抓剑身,长剑抽出时,锋利的剑刃将她的双手割得鲜血淋漓......
“贱!婢!”
周氏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咒骂。
小环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用尽全身力气将长剑刺入周氏的心口,握着剑柄的手还狠狠转动了几下,直到周氏再也没有任何动静,只能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她。
小环的口中发出咯咯咯的瘆人笑声,她抽出长剑横在自己的脖颈处,毫不犹豫地饮剑自刎。
身体无力地倒在地上,鲜血从脖颈的伤口疯狂涌出,那双眼睛到死还在死死瞪着床上早已冰凉的萧凌风。
傍晚时分萧成才得知此事,最初的惊诧过后,他的面色反而变得异常平静。
他亲自去查看了现场,三个人的鲜血将屋子的地面染得通红,血腥味刺鼻。
对于小环这个丫鬟他还有些印象,前些时日,这丫头还曾求过他说想要赎身,爹娘已经在外面为她寻了夫家,希望他能成全,如今看到这场景,他心中已然猜到了前因后果。
一群心情忐忑的男仆早已统一了口风,打算咬定是萧凌风不让他们靠近,等发现时人已经凉了。
让他们诧异的是,家主竟然没有多问,只吩咐他们将尸体收敛,连小环的尸体一起处理。
次日,萧家发生血案的消息传遍了整个郡城,对外只称是婢女谋害主家,导致大房主母和嫡长子惨死。
这个消息传到林平和李逸耳中时,两人都是一头雾水。
“二哥,这该不会是萧凌风在诈死吧?怕被人报复?”林平猜测道。
李逸摇了摇头,沉吟道:“这种可能性不大,可能只是意外,不管怎么说萧凌风死了,我也少了一桩心事,总被一只苍蝇盯着,不拍死就觉得心里不舒服。”
“二爷,东西都搬下来了!”王金走上前说道。
昨日夜里,车队抵达郡城,负责护送的是马九山和他的徒弟们。
这一次随行过来的是后厨的王金王水两兄弟,一个帮林平打理酒肆的大掌柜。
马九山一行人到了之后,李逸就打算让于松带着他的徒弟们返回安平县。
想着不能空车回去不如趁机赚些车马费,他便开始物色适合带回县城售卖的货物,必须是在县城稀缺但在郡城很普遍的东西,如此才能赚些差价。
之前李逸已经在郡城里逛过一圈,所能选择的首先是布匹,郡城布行的各种布料品质要比县城乡村那些小作坊的好上不少,可偏偏现在他们自己制作的布,品质还要更胜一筹,所以布匹并不合适。
其次是盐铁,郡城的盐铁价格确实比县城便宜些,但眼下新政已经开始推行,郡城的盐铁官已经上任。虽说这位官员目前只负责监管盐铁售卖,但新官上任三把火,他的要求地方官员都得配合。
新政的第一条就是整合盐市,以后只允许官府的盐肆卖盐,采盐的散户只能将盐卖给官府。现有的盐商,只给三日的售卖时间,三日之后若还有人私自售盐,便按新律法抓进大牢,绝不姑息。
李逸趁机收购了两千斤盐。他知道,新官上任初期的政策执行必定严格,会抓几个典型杀鸡儆猴。
食肆酒肆对盐的需求量虽大,但正常按市价购买也多花不了多少开销,这些盐,他是为乌兰地族人们准备的,上一批交换的粮食和粗盐,到此时也消耗得差不多了,近期乌孤或许就会派人来换粮食和盐。
李逸后续有不少计划,都需要大舅哥乌孤帮忙,相比财力,这个时候的人力更为重要。
最终,李逸将主意放在了陶器上。
郡城的窑口规模都比较大,制作陶器的技艺也比县城的精湛,弄一批陶器回去售卖足够赚回往返的车马费。
他之前找到的那个窑口,已经定制了大量的陶器餐具。
一些不同规格的碗和盘子都是之前从未烧制过的样式,等这些陶器烧制出来后,窑口的老板也发现,这些陶器既精美又实用,便又多烧制了一批。
这些额外烧制的陶器,刚好可以让车队带回去,一部分给王记酒肆和食肆更换使用,以这种潜移默化的方式让食客们接受,之后再正式售卖这些陶器。
次日,所有东西都装载完毕,李逸让于松带着他的徒弟们返回安平县,顺便将这边的情况汇报给王金石让他知晓进展。
另一边,酒肆的铺面从里到外已经全部完工,后院也建造完毕,李逸开始和林平做最后的开业准备。
“二哥,这栋房子是给大哥住的吗?”
林平前几日就注意到了后院的这栋房子,如今屋里屋外都收拾妥当,看得出来是用来居住的而非仓房或其他用途。
李逸笑了笑,解释道:“这是给你和伯母小妹住的。”
“这边的生意忙起来,你哪里有时间来回往家里跑?若是遇到什么不怀好意的人,伯母和小妹谁来照顾?”
“所以直接搬到这里来,平日里你照看她们也方便,也能多盯着些铺子。”
林平听后心中颇为感动,眼眶微微发热:
“二哥!还是你想得周到!”
“哎?对了,你和那倩柔姑娘,进展怎么样了?”李逸突然话锋一转。
林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把你做的木簪送给她了,看她的样子应该是喜欢的。”
李逸点了点头,笑道:“顺其自然就好,不用有太大的心理负担。”
对于送孙倩柔什么礼物,李逸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直接送金银玉器,目的性太强,反而容易引起反感,而这支精致的木簪,既是心意又不贵重,旁人也不会过多在意。
郡守之女的地位极高,而林平只是一个小小的护从,若是一开始就展开猛烈的攻势,很容易让府内的女眷们察觉他别有用心,反而会起到反作用。
所以,眼下最稳妥的是一点点刷好感度,甚至要更倾向于刷主母和府中其他娘子的好感度,只有得到她们的认可,林平才有一线机会。
不过最麻烦的还是倩柔姑娘的身份,她可是嫡长女,这是李逸之前忽略的问题!
作为中层官员的嫡长女,她的身份尊贵,大多会被用来联姻嫁人当大房正妻。
若是其他房的庶女,林平还有些机会。
林平自己也清楚这一点,虽说倩柔姑娘温婉贤淑,让他心生爱慕,但他也有自知之明。
所以即便见面,两人也只是对视一眼,点头示意,偶尔简单问候几句。
最近每次去郡守府,他都是以给主母和各位夫人送吃食为由,酒肆还没有正式营业馒头和包子这些新奇吃食的名头,倒是已经提前传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