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岚转过头去看躺在床上的聂长泽,眼神里满是震惊与茫然。
“师父的灵根?”
她身体里竟然不是原本属于她的灵根,而是聂长泽的?
这个念头实在太过荒唐,也太过可怕,以至于她一时间根本无法接受。
她原以为师父是将原本属于她的东西取了回来,原以为这是失而复得,可如今掌门却告诉她,她身上的灵根竟不是她自己的,而是聂长泽的。
叶青岚脸色发白,唇瓣颤了颤:“不会的,师父怎么会……”
掌门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也是说不出的复杂。
其实他心里很清楚,这件事多半不是聂长泽自己做的。
聂长泽这些日子的执念始终都是拿回云微身上的灵根。
按他的性子,就算真到了山穷水尽之地,也绝不会将自己的灵根剥给叶青岚。
他若真肯做到这一步,早前又何至于走到那般偏执荒唐的境地。
既不是他自己做的,那么能做到这一点的人,想来便只有符於。
想到那人,掌门的眉头便皱得更深。
若当真是符於所为,那事情便比他想象中还要麻烦得多。
无极宗毕竟是仙门大宗,山门内外皆有禁制,寻常魔修一旦踏进无极宗的范围,护山大阵必有反应,宗门上下也会第一时间察觉。
旁的魔修他倒不担心,可符於不同,那人手段诡谲,上一次聂长泽去幽月城吃了那样大的亏便已足以说明问题。
若他当真能悄无声息进出无极宗,那岂非说明......
掌门目光一冷,心里骤然生出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难不成无极宗里还有其他的傀儡?
一想到这种可能,掌门心中便愈发沉重。只是眼下显然不是追查这些的时候,他收回思绪,看向满脸怔然的叶青岚。
“你先别慌,长泽性命无碍,只是灵根被夺,伤及根本,一时才会昏迷不醒。”
叶青岚嘴唇发白,半晌都说不出话来。良久之后,她才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一般,扑到床边,伏在聂长泽身侧失声痛哭起来。
她原本以为自己终于苦尽甘来,可谁能想到,这失而复得的灵根竟是从师父身上生生剥下来的。
掌门看着她伏在床边哭,心中也说不出的无奈。
他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开口道:“长泽的灵根与你原本的灵根并不相合。你如今强行受着,自然会身体不适,灵力运转时也会疼。”
“只是如今他还未醒,一切究竟如何,还是等他醒来再说吧。”
叶青岚伏在床边,哭得说不出话,只能轻轻点头。
她心里乱成一团,一边是失而复得的灵根,一边却是昏迷不醒、失了灵根的聂长泽。
那灵力在她身体里流转时,明明是她梦寐以求的东西,可如今她再感受到它,却只觉得心口发堵,连带着经脉里的疼都仿佛更明显了些。
这一夜,叶青岚就守在聂长泽身边。
掌门离开前已经给他喂了丹药,可她还是放心不下。
直到夜色深透,床上的聂长泽才终于有了些动静。
他是被痛醒的。
失了灵根后的身体虚弱无比,连稍稍动一下,都像是被生生撕开血肉。
他刚睁开眼,便忍不住偏头咳了一声,喉间涌上一阵腥甜。
“师父!”
守在旁边的叶青岚本就睡得浅,听见动静立刻惊醒了。
她猛地睁开眼,见聂长泽醒了,先是一喜,紧接着看见他吐血,慌忙扑过去:“师父!”
她手忙脚乱地拿起一旁的帕子替他去擦唇边的血迹,“师父,你怎么样?是不是很疼?你先别动,我去叫掌门。”
可她话还没说完,手腕便忽然被人一把攥住。
“我身上的灵根呢?”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听在耳中竟有种令人发冷的森然。
叶青岚动作猛地一僵。
聂长泽盯着她,眼神越来越冷。
叶青岚张了张口,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下意识低下头,根本不敢去看聂长泽的眼睛。
她的手腕还被他紧紧握着,有点疼,可她却连挣都不敢挣一下,只觉得心里发慌。
可她不说,聂长泽也已经知道答案了。
因为他从她身上察觉到了灵力。
他的灵根在叶青岚身上。
聂长泽眸色骤沉,他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又猛地偏过头去,连着吐了几口血。
“师父!”叶青岚连忙扶住他,抬手替他拍背,“您别动气,先养伤好不好?掌门说你如今最重要的是休养……”
可聂长泽此刻哪里还休养得起来。
他刚醒来,最先察觉到的便是体内那空空荡荡的感觉。没有灵根,便意味着他与天地灵气的联系几乎被生生斩断。
而更可笑的是,他的灵根竟落在了叶青岚身上。
只要一想到这件事背后是谁动的手,聂长泽心里那股恨意便压不住。
符於。
又是符於。
明明是他和云微之间的事,偏偏符於非要横插一脚。
先是在幽月城处处阻拦,如今竟又用这种近乎羞辱的方式将他的灵根硬生生挖去,给了叶青岚。
简直欺人太甚。
聂长泽气息紊乱,眼底一片阴沉。若不是他此时伤得太重,只怕早已提剑杀去幽月城了。
可他动不了。
如今的他失了灵根,便像一柄被生生折断了锋芒的剑,连自保都艰难。
聂长泽失了灵根的事,很快便传到了其他长老耳中。
万剑峰是无极宗中的一峰,聂长泽又是峰中如今唯一撑得起门面的存在,他这一出事,自然瞒不过旁人。
更何况叶青岚身上突然重新有了灵根,也实在太过惹眼。
只是长老们并不知聂长泽曾偷偷离开万剑峰,去过幽月城。
于是听闻此事后,大多都只以为是聂长泽对自己这位弟子情深至此,为了徒弟,不惜将自己的灵根都挖出来给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