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沈星遥手一抖，酒杯差点没拿稳。
门口站着两排御林军，低着头，齐刷刷让出一条道。
金线蟒纹，腰悬玉佩。
贺知澜迈步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从那两个小倌身上淡淡扫过，没什么表情。
然后，他的视线落在软榻上那个脸颊微红，正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镇定的小皇帝身上。
他站定，垂眸，行礼。
“臣，见过陛下。”
雅间里安静了一瞬。
沈星遥攥着酒杯，心跳砰砰的，但面上还算撑得住。
她飞快地把酒杯放下，清了清嗓子，对那两个已经吓傻了的小倌挥了挥手：“退下吧。”
两个小倌如蒙大赦，低着头飞快地退了出去，竹青长衫那位出门的时候还被门槛绊了一下，但连停顿都没有，直接消失了。
青禾行了个礼，低着头退到门外，顺手把门带上了。
御林军也悄无声息地退到了走廊两端。
雅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沈星遥坐在软榻上，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心虚得不行，但嘴上一点都不肯认。
她抬起头，先发制人：“你这两天去哪了！”
贺知澜看着她，“城南监工。”
“哦。”沈星遥的气势矮了三分，但很快又挺起来，“那你为什么不进宫？”
“陛下休沐。”
“休沐你就不能来看我了？”
贺知澜没接话，目光落在她面前那两个酒杯上，眉心微微动了一下。
沈星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意识到自己喝了酒的事暴露了，赶紧把两个杯子往旁边拨了拨，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说：“我就喝了两杯，没多喝。”
贺知澜还是没说话。
沈星遥被他看得越来越心虚，声音越来越小：“……真的就两杯。”
“回宫。”贺知澜说。
沈星遥缩了缩脖子，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日头还高，现在回宫确实来得及。
她咬了咬嘴唇，心想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就这么回去也太亏了。
但她不敢耍横了，刚才那点酒劲儿已经被吓醒了大半。
她抬起头，用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贺知澜，声音放得又软又低：“太傅，我好不容易跑出来一次，明天下午回去好不好？”
贺知澜看着她，下颌线绷了一下。
“……只此一次。”
沈星遥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她忍住了没扑上去，但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弯弯地翘着，像是捡了什么大便宜。
“那说好了，明天回去。”她飞快地说，生怕他反悔。
贺知澜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外走。
沈星遥连忙从软榻上站起来，小跑着跟上去，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她回头看了一眼雅间，桌上的酒杯还没收，她抿了抿嘴，心想，其实也没什么意思。
那两个小倌是好看，但也就那样吧。
还是太傅……
不，不是。
沈星遥甩了甩头，把这个念头甩掉，小跑着追上了贺知澜。
马车停在街边，贺知澜先上了车。
沈星遥踩着凳子往上爬的时候晃了一下，一只手从车帘里伸出来，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胳膊。
她嘴角弯了弯，借着他的力气爬进了车厢。
马车晃晃悠悠地驶过朱雀大街。
沈星遥歪在车厢里，酒劲儿还没完全散，但人已经老实了不少，规规矩矩坐着，没敢往贺知澜身上靠。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谁都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沈星遥忍不住了，偷偷抬眼去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