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遥正以一种极其不雅的姿势趴在床上。
被子被她蹬到了床尾,中衣卷到腰际,露出一截纤细的小腰,一条腿挂在床沿外,脑袋埋在枕头里,只露出一小片后颈。
贺知澜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
他在门口站了一瞬,目光从那截腰上掠过,随即移开。
“陛下。”
没反应。
“陛下,该起了。”
枕头里传来一声含混的闷哼,不知道是在说“不要”还是在骂他。
贺知澜走到床边,弯腰将被角从床尾捞起来,刚要盖在她身上,沈星遥忽然翻了个身。
中衣的领口散开大半,锁骨以下一片莹白,少女的身形在薄薄的中衣下起伏出柔软的弧度。
贺知澜的手顿在半空。
他垂下眼,将被角盖在她身上,动作很快,像是多看一眼都会被烫着。
“陛下,臣是最后一次喊你。”
沈星遥猛地睁开眼,她迷迷糊糊地撑起上半身,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人已经条件反射地坐了起来。
“我没睡,我在听。”
贺知澜看着她这副样子,嘴角动了一下,又压了下去。
“今日带陛下出城转转。”
沈星遥眨了眨眼,脑子慢慢转起来,然后眼睛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
“出城?真的?”
“嗯。但要先换衣裳。”
他说着,转身从屏风上取下一套衣裳,展开来放在床边。
沈星遥低头一看,愣住了。
是一套女子的衣裙。
藕荷色的上襦,月白色的长裙,外罩一件同色的大袖衫,料子软得像烟,上面绣着疏疏落落的兰草纹样。
“这是……”她抬头看他。
“陛下昨日那身打扮,一看就是偷跑出来的。今日换个装扮,不容易被人认出来。”
沈星遥哦了一声,心想也是,昨天那身月白圆领袍虽然像男子,但她的长相太过秀气,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个姑娘家扮的。
只是……
她拿起那件藕荷色的上襦,摸了摸料子,忽然抬头看了贺知澜一眼。
“太傅,你怎么知道我的尺寸?”
贺知澜手指微顿,没看她。
“目测。”
沈星遥“噗”地笑出声来,眼睛弯成了月牙。
“目测?太傅好厉害,目测得这么准。”
“陛下莫要胡言。自己穿还是臣帮您?”
“你帮我。”沈星遥把衣裳往他手里一塞,张开双臂,困意还没散尽,整个人往他胸口靠过去,“困,不想动。”
贺知澜接住她,低头看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抵在自己胸口,发顶蹭着他的下巴,像只赖床的猫。
他沉默了一瞬,没推开她。
“站好。”
“站不稳。”沈星遥含混地说,声音闷在他胸口,“困死了,你半夜不睡觉翻来覆去的,吵得我也没睡好。”
贺知澜手臂微微僵了一下。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翻来覆去。
他也不想让她知道。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说话,开始替她穿衣裳。
霞帔、上襦、长裙、大袖衫,一层一层地穿上去。
沈星遥全程像没骨头似的靠在他身上,脑袋抵在他肩窝里,眼睛半闭着,任他摆弄。
贺知澜一只手揽着她的腰防止她滑下去,另一只手替她系着衣带。
她的腰太细了,他一只手就能揽住。
他的手指碰到她的腰侧,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她肌肤的温度。
他的动作顿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