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药田采收的药材都处理好了吗?”
端坐在椅子上的宋诗雪回答:“还剩一点,三天内肯定能弄完。”
指尖在桌面上反复敲击,询问清楚两年存下的药材数量后,宋今昭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三十多种药材的名字。
“你派几个信得过的去祁州采购药材,纸上这些每样买五千斤回来。”
宋诗雪接过单子扫过,心中生疑。
“这些药材都很普通,仓库也存了不少,为何还要买这么多?”
宋今昭:“今日从燕都传来的消息,朔北国三个月前曾出现瘟疫,我有些担心,多准备些药材有备无患。”
宋诗雪神色一凛,眼底的好奇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瘟疫!”
“严重吗?”
“死了多少人?”
宋今昭:“在朔北国的一个偏僻城池,离我们东照国非常远,本来没死多少人,可朔北国皇帝为了阻止瘟疫传播,将整个城池的人都杀光了。”
宋诗雪睁大眼睛,不敢相信有人会屠城。
“怎么会这样,就没有大夫能治吗?”
宋今昭摇头:“想必没有研制出治疗的药方,否则也不会杀那么多人,此事别告诉其他人。”
宋诗雪木然点头,攥紧手里的药材单子像个木头人似的起身离开。
秋风呼呼地吹,冷得宋诗雪打哆嗦。
“小姐。”荷叶将披风披在宋诗雪身上,可她还是觉得冷,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
晚上她连晚膳都没怎么吃。
谷宝珠疑惑地问道:“诗雪你今天怎么吃得这么少?不饿吗?”
平常她都是要吃两大碗的。
宋诗雪摇摇头,艰难地勾起嘴角。
“我下午吃了不少点心,不太饿。”
心知她为何没有胃口的宋今昭没说话。
身为医者,知道死了这么多人,心里肯定会难受,都是暂时的。
吃完饭后回到房间,宋诗雪拿起药单又看了两遍。
半晌后果断起身走到隔壁药房,烛火亮到半夜,桌上的古籍堆了十几本都是翻过的。
惊雷军军营外围,负责守门的士兵疑惑地挑起眉梢:“李军医,您这是要去哪儿?”
黑痣军医笑着说道:“我刚才查看库房发现昨日统计药材的时候麻黄多写了十袋,怕赵军医买少,想着进城告诉他一声。”
士兵抬起头,天空有点灰蒙蒙的。
“短时间内应该不会下雨,但还是早点回来为好。”
黑痣军医微微颔首,“等我追上赵军医,也让他赶紧回来。”
几个时辰过去天色渐渐变暗,赵军医带着几个人回来,身后还跟着五辆马车。
没在人群里看见黑痣军医,还是早上那个站岗的士兵。
“赵军医,李军医没跟你一起回来吗?”
赵军医困惑地朝他看过来。
“李军医?他今天出门了?”
士兵点头,“说是麻黄多写了十袋,怕你少买去找你了。”
赵军医蹙眉摇头。
“他没来找我,昨日清点检查了三遍,不可能有错。”
他从胸口拿出一张单子打开,质疑道:“库存就剩五斤,哪来的多写十袋?”
闻言在场的五人四目相对,这是李军医撒谎了?可为什么?
“驾——”
马蹄声响起,声音渐近。
“杨千户,这是怎么了?”
一个昏迷不醒的士兵被两个人抬着,头上还有血。
被称叫杨千户的男人一脸悲痛。
“河边石头上长了苔藓,他踩上去掉到了河里,救上来的时候已经没气了。”
赵军医收回触脉的手,“人已经死了。”
一条小兵的人命丢了没有太多人在意,一卷凉席随便找个地方埋了。
天色日渐昏暗,直到彻底看不见阳光。
迟迟没等到李军医回来的赵军医心里开始隐隐不安起来。
是什么原因让他不惜说谎也要离开军营?
到现在都不回来,难道是不回来了?
负责看守大门的士兵见他站在原地脸色越来越沉,胸口不由地咚咚响。
“赵军医,此事你要不要禀告元帅?”
两人被骗将人放出军营,心中害怕想要让对方先去禀告。
赵军医深吸一口气呼出,确实不能继续这么等下去。
“我去找元帅,你们二人随我一起。”
无论是何原因,得把人找到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