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打方向,车却失控甩出,翻滚两圈,横在赛道边。
全场哗然。惊叫之后,哄笑声盖过广播。
急救员冲上去撬开车门,拖出刘成仁。确认无大碍,直接抬进车展中心旁的医务室。
他瘫在床上,脸色发青。刚坐进梦寐以求的迈凯伦,连油门都没踩深,车就翻了。连怎么翻的都没看清。
可这口气还没喘匀,小薇带着几名工作人员和保险理赔员推门进来。
刘成仁眼皮一跳。
不用猜,来者不善。
“刘先生,”小薇开口,“车损定损出来了。”
理赔员递上文件:“迈凯伦,售价一千五百万。维修费,五百万。”
刘成仁盯着天花板,喉结动了动,没吭声。
赔偿金额再高,自有保险公司承担。
理赔员合上文件夹,语气平稳:“刘先生,经核查,您此次事故不符合赔付条件。”
刘成仁猛地坐直,床板“咯吱”一声响:“不赔?让我赔五百万?”他尚未正式接任东港娱乐董事长,账户上确实拿不出这笔钱。
理赔员目光扫过小薇,语调未变:“合同条款、现场记录、影像资料,全部在案。”
小薇嘴角微扬,没说话,只轻轻拍了两下手。
医务室外应声涌进十几名高大男子,齐刷刷立在她身后,不动声色。
“刘成仁先生,”小薇开口,声音清亮,“请现在结清款项。”
刘成仁盯着她脸上那抹标准得无可挑剔的笑,后颈一凉……这哪是客服,分明是催命符。
道理全在对方手里,法条写得明明白白,连质疑的缝隙都没留。
他喉结滚动,声音发干:“五百万……我手头紧,容我打几个电话。”
他拨通赵红芳的号码,语速飞快把事情说清。那边沉默两秒,只回一句:“马上到。”
郑裕庭也来了。他已倾向刘敏,但此刻尚无定论,不便彻底撕破脸。
……
F1赛道正进行第二圈冲刺。
山岭间同步上演另一场追逐。
孔天成喘得厉害,胸口起伏明显。
杀手组织早被龙清清渗透,可后续三十多名保镖刚跟上来,那伙人就警觉异常。龙清清放倒三人,另两人转身跃下陡坡,直扑赛道边沿。阿力带人紧随跳入,片刻便将人按住。
孔天成站在崖边,望着三米多高的落差,没动。
可底下动静太响,他实在捺不住,冲下面喊:“我跳了,接稳!”
底下几人齐声应:“老板放心!”
他一咬牙,纵身跃下。
落地时脚底一实,毫发无伤。他抬眼扫过这群人,眼神沉了几分……阿力调教出来的,确实靠得住。
前方阿力已反剪两人双臂。
孔天成问:“监控呢?”
“全断了。”阿力答得干脆,“观景台望远镜信号切了,无人机航线绕开这片,连后台日志都做了覆盖。”
孔天成颔首。毕竟是动手,传出去影响山庄声誉。
他又转向龙清清:“这次图什么?”
“和上次一样,毁赛道,造事故,冲着山庄来的。”龙清清顿了顿,“雇主叫王德彪。”
孔天成眉峰一压,随即舒展……想起来了。
上回绑杨蜜,王德彪逃出香江,竟又摸回来了。
不是生意之争,是冲着他本人来的。
他眼底冷光一闪:当初就该斩尽。
地上两人闭紧嘴,眼皮都不掀一下,显然问不出话。
“处理掉。”孔天成说,“留活口,换人顶替,继续往里扎。”
阿力点头,抬手从腰后抽出枪。
此时赛道上引擎轰鸣再起,赛车接连掠过。
乔志峰第一个经过,瞥见崖下黑压压一群人,立刻加了一脚油,车身擦着人群边缘呼啸而过。
紧接着是郑恺光与邱建锋。
邱建锋本在弯道猛踩油门,忽见前方密密麻麻站满人影,本能松了油门。
再一看……孔天成站在那儿,身后全是人,正朝他这个方向看。
他浑身一僵。
郑恺光警告过他:见孔天成,绕路;被看见,装瞎;若真撞上……别指望对方讲客气。
现在人就在眼前,还带着一队人,像专程等他。
“吱……”
轮胎尖叫,赛车斜停路边。
邱建锋推开车门,腿肚子直抖,却还是下了车,朝孔天成走来。
孔天成微怔。
本只想借势震一震,没真打算为难他。谁知这人非但没跑,反而主动凑近?
阿力低声问:“老板,还开枪吗?”
外人,已经进了场。
孔天成:“开,没妨碍。”
有没有监控,他心里清楚。那些车手就算看见了,谁敢往外说?
邱建锋车后,郑恺光也把车稳稳停住。
孔先生真不打算放过邱建锋?
他目光一扫,落在阿力手里那把枪上……指节发白,汗毛倒竖。
他推门下车。邱建锋再不是东西,也是从前一块跑过夜路、拼过油门的人,不至于落得横尸赛道。
“孔先生,”郑恺光往前半步,声音压着,“邱建锋当年冒犯您,是他的错。但事到如今,还请您高抬贵手。”
话没说完,他喉结一动,余下的话卡在嗓子眼……阿力枪口微垂,食指搭在扳机护圈上,纹丝不动。
邱建锋愣住了。他没想到郑恺光会来,更没想到他会开口。
可顺着郑恺光视线一偏头,那把枪就撞进眼里。
膝盖一软,整个人直接坐倒在地,脊背砸在沥青上,牙齿打颤,声音断成几截:“孔……孔先生……我瞎了眼……求您……饶命……”
孔天成这才明白过来。
这人当真以为,自己带这么多人,专程堵他?
“你把自己想太重了。”他摆摆手,“滚。”
邱建锋脑子嗡嗡响,没听清。
郑恺光却听明白了。他快步上前,一手架住邱建锋腋下,凑近耳侧低声道:“起来!现在就走!孔先生压根没盯你……你只是碰巧路过!再拖一秒,他改主意了,你真走不了!”
邱建锋抖得不成样子:“我……起不来……”
郑恺光低头一看……裤裆湿了一片,深色水痕正往座椅上洇。
他咬牙攥紧对方胳膊,硬生生把他拽进驾驶座,关上车门,一脚踹在车尾保险杠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