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彩页文学 > 穿成鳏夫,带着三个闺女去逃荒 > 第269章 铁腕治吏,还地于民

第269章 铁腕治吏,还地于民

    堂下刘有根三人齐刷刷抬起头,眼眶都红了。

    哑巴周老汉扯着他大儿子的袖子,嘴巴张合,发不出声音,大儿子替他把话说出来,声音哽了一下:“大人,我爹说,当年借据立好,他还专门请了村里识字的秀才公念了一遍,就是两成利,他记得清楚!”

    “来人,”叶笙拍了一下醒木,语气没什么起伏,“把赵家管事徐福传来。”

    消息传到赵家,赵员外在厅里踱了半圈步子,停下来看着管事,一个字没说,只是手里那只茶杯放下去的声音有点重。

    管事低着头,小声说:“老爷,那几张借据,都是徐福经手的……”

    赵员外闭了闭眼,把手一抬:“叫他去,嘴巴管严实了。”

    徐福到了大堂,一进门就噗通跪下,喊冤说借据全是照账本抄的,一字没动,是那几家人记错了,他赵家向来行得正、立得直……

    叶笙没打断他,等他说完,才开口:“说完了?”

    徐福:“……说完了。”

    “那把这三张借据里改过的地方,给本官指出来,本官就信你说的。”

    这话一出,徐福跪在那里,半张脸通红,半张脸惨白,腿开始抖的不稳,却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常武在旁边早就看不下去了,抄起水火棍往地上一砸,震的梁上都往下掉灰:“痛快点!说还是不说?”

    徐福抖了一下,还是死死咬着牙。

    叶笙摆了摆手,让常武退回去,自己把三张借据整整齐齐的叠好,让人存档,然后看向堂下三户人家:“先回去,此案本官接了,三日内给你们结果。”

    刘有根磕了个头,起身的时候眼眶已经湿了:“谢大人。”

    三人走后,徐福还跪在堂上。

    叶笙低头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本官给你一个晚上想清楚,明天来这里,把你知道的都说清楚,本官看在你初犯的分上,从轻处置。要是明天还这个态度……”他顿了顿,“律条上的东西,你比本官清楚。”

    徐福脸色垮了下去,磕了个头,被人架了出去。

    常武端着手臂,凑过来低声说:“兄弟,你不让我揍他,他熬得住吗?”

    “熬不住,”叶笙从椅子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揍了就是皮肉痛,一个晚上让他自己想,比揍管用多了。”

    常武咂咂嘴:“行吧,你说了算。”

    果然,第二天一早,徐福进了大堂,没等叶笙开口,就把头磕在地上,竹筒倒豆子似的,把事情从头到尾交代了个一清二楚。

    是赵员外默许的,嫌那三户人家还债的时候闹腾,就让他把账上的字改了改,挑的是不容易看出来的地方,改的时候还刻意用了旧墨……

    堂下看热闹的吏员们大气都不敢出,谁也没料到这案子几天就给翻了个底朝天。

    徐福交代完,赵员外那边当天就递了帖子,说有要事禀报,请叶大人示下。

    叶笙回了两个字:明日。

    到了明日,赵员外进门的时候,腰弯的比头一次低了不止一截,那些客气话一句没说,直接把自己和徐福做的事从头到尾倒了个干净。

    叶笙听完,把茶杯搁下,语气平静:“那你说,这事怎么了结?”

    赵员外憋了片刻,低声说:“那两百亩地,按原市价退回去,债务照两成利算清,剩余部分由赵家补足。”

    “还差一样,”叶笙说,“徐福伪造借据,这件事要写成告示贴出去,让全县百姓都知道来龙去脉。”

    赵员外脸皱成一团,到底没反驳,低着头:“任凭大人处置。”

    “徐福打二十板子,告示贴三天,你自己那份,本官念在你主动认罪,这回不追究,”叶笙端起茶,语气很淡,“但有下次,就别只赔地了。”

    赵员外说不上是松了口气还是更难受,拱手告退,出门的时候脚步虚浮了些。

    他站在县衙台阶上吹了会儿风,回头看了眼那扇厚重的朱漆门,三十年来头一次觉得这扇门陌生。

    历任县令,哪一个不是钱开路,这一套,从来就没失灵过。

    徐福挨了二十板子,半条腿拖着被人扶回去,赵家退地、补款的消息跟着在县里传开。

    不到半天,东市卖菜的、布庄的伙计、码头扛活的,全都知道了。街头巷尾传着,叶大人接了案子,三天结了,把赵员外逼的主动把地吐出来。

    说法越传越热闹,有人说叶大人当堂把赵员外骂的狗血淋头,还有人说赵员外跪在大堂上哭着认罪,版本越来越多,但核心内容就一个:地退了,人打了,赵家吃了个哑巴亏。

    县城往东五里,刘有根站在自家田边,把地契叠好揣进怀里,蹲下来抓了把泥,捏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什么也没说,只是往地头走了两步,又走了两步。

    消息传到叶家村,村长拄着拐杖在晒谷场站了半天,逢人就说一句:“我就知道,笙子不一样。”

    叶山叼着根草茎,靠在矮墙上晒太阳,听他重复了四五遍,没忍住:“村长,这话你今天说了多少回了?”

    村长瞪他:“说多少回不行?”

    叶山慢慢把草茎从嘴里取出来,翻了个身,继续晒太阳,也不接话。

    县衙后院,三个小丫头也从李福嘴里听说了案子的结果。

    叶婉柔刺了半天绣,绣花针在布面上停下来,问叶婉清:“大姐,赵员外这回丢了那么大的脸,以后会不会记仇?”

    叶婉清端起针线盒取新线,头没抬:“记仇有什么用。”

    叶婉仪靠在廊柱上,捏着木马想了想,补了一句:“而且他就算想记仇,也没法冲我爹怎么样。”

    “那是,”叶婉柔把绣绷放下,托着腮说,“不过我倒是觉得那赵员外挺有意思的,第一天去送钱,被爹推回去了,第三天自己跑来认罪,这中间才多少天?”

    “两天,”叶婉仪慢悠悠的说,“憋不住就两天。”

    叶婉清终于抬起头,看了两个妹妹一眼,没绷住,轻轻“噗”了一声,低下头继续穿线。

    李福进院子的时候,三人还没散,他把一碟桂花糕搁在石桌上,叶婉仪立刻扔下木马冲过去,拿起一块咬了一口,仰头评了句:“好吃。”

    叶婉柔也过来了,慢慢嚼了一块,认认真真的说:“比上次的绿豆糕好吃,但没有爹烤的野兔腿好吃。”

    李福愣了一下,哭笑不得的看了她一眼:这都哪跟哪呀。

    叶婉清端着糕坐回绣绷边,吃了一口,随口问:“李叔,私塾那边怎么样了?”

    “地基夯好了,砖料今天运了第二批,张师傅说进度顺的话,月内能上梁。”

    “先生呢,有着落了没有?”

    李福一顿:“老爷说还要写信问陈大人那边……”

    叶婉清嗯了一声,把手里剩半块的桂花糕搁下,重新拿起绣绷,没再接话。

    私塾盖好了,没先生,等消息来回,最快也要月余。村里那些比她们还小的孩子,耽搁一天就是一天。

    这念头在心里转了一圈,没往外说。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