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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四十六章 去送薄曜最后一程好不好

    白色病床上,秦宇手臂缓缓抬起,用足力气扯开脸上的氧气罩。

    变形发黑的脸看不清五官,只剩鱼目白的眼珠动了动,眼角淌着泪:“对,对不起。”

    话完,秦宇就晕了过去。

    次日,老秦乘专机送秦宇回京治疗,还得赶去定王台,那边已经乱做一团。

    临走前,霍政英问了一句:“老秦,现在容家那边什么情况?”

    老秦眼神冷厉:“警方说了三层意思。

    一,查证后,无直接证据指明空袭事件与容家有关;

    二,导弹飞行弹道不在国境线内,不属于国内刑事案件;

    三,薄曜是在公海出的事,地界与几国快要接壤,建议走国际刑警程序。

    与六年前薄晟空难回复的话术,几乎一样。

    这样一来,三五年就过去了,薄老爷子气炸了,不认。”

    霍政英背着手:“一群猪脑子,用走流程这种话来搪塞定王台,矛盾肯定会激化。”

    燕京,定王台。

    霍家搜救队仍在加大力度搜救。

    霍政英通知东南亚全境关系网,顾家道上的关系,连同暗网,开出十亿美金天价寻人。

    薄震霆自己再派亲信前往出事海域寻人,随着时间流逝,几乎已在心底断定薄曜再无生还可能。

    薄老查出脑部微量出血,人未彻底痊愈过来,强行出院。

    回到定王台,冲到自己那个大衣柜前开了锁。

    将红木盒子抱出来噔的一声砸桌上,两眼狰狞:“送去沈园,让他给我们定王台一个交代!”

    薄震霆视线落在红木盒上,眼珠一震:“爸,我送您回医院吧。”

    满头白发似枯叶般的八旬老人,站在桌边,手掌死死抓着边角,身形晃动:

    “定王台两任继承人皆死于空难,你问他,是公了还是私了!”

    薄震霆抱起红木盒子前往沈园。

    走入沈园,来到一片翠色的湖边。

    老沈背对着众人坐在一把椅子上,看着前面碧波荡漾,开着白色荷花的湖。

    红木盒子落在石桌上,薄震霆将锁扣打开:

    “当初薄曜去中东前,老爷子亲自来找您。

    将孙子交到您手里,摔打也好,枪林弹雨也罢,流血流泪,我们定王台都认,因为这是我们的根骨与责任。

    老爷子所求不多,只求您护薄曜一条性命。

    顶层斗争,资源,金钱,权力,输了就输了,我们可以认栽。”

    薄震霆手指在红木盒上用力扣着,眼角青筋炸起:

    “但这个圈子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夺权争势,祸不及家人,绝不痛下杀手,特别是继承人这种身份!

    东西可以拿走,但命,是不能动的。

    是容九坏了规矩,我们现在就要讨个公道!”

    沈豫州皱起眉头,闭了闭眼,一扭头便看见薄震霆放在石桌上的红木盒,身影僵了僵。

    盒子里是一件军装,八月烈阳的光落在铺满军装的几十枚勋章上,刺得人眼睛疼。

    这是薄勋的军装,定王台至高荣誉。

    薄震霆取下头顶军帽端在手臂上,眼神冷硬:

    “我们家里,最优秀的两个儿子全死在天上。公了我们不认,也不愿等。”

    沈豫州双手背在身后,转向湖面,闭了闭眼:“好。”

    薄震霆转身便离开了沈园,走时,连红木盒都没有收走。

    沈豫州面色发暗,唇抿成一条孤直的线。

    记得上一次薄曜去中东,那时候定王台最高层就很担心。

    薄老爷子一直怀疑薄晟的死,是跟去中东有关。

    那时候就答应了对方,派人用战机全程护航薄曜落地的卡塔尔,又委派野狼特战队一直保护薄曜安全。

    的确没想到,薄曜能从局势那样复杂的中东安全归来,却在稀土一事上丢了性命。

    一小时后,容九抵达沈园。

    容国安已被停职调查,但容家也放了狠话出来。

    随便查,没查出个所以然,容家也不会罢休,绝不会承受这污蔑之灾。

    沈豫州背对来人,抬起手臂指了指盒子里的东西:“容国安,给我个交代。”

    容九眼神缓缓落到盒子里去,勋章铺满惊诧的瞳孔,缓缓抬首看着沈豫州背影:

    “我解释过很多次了,这事儿不是容家干的!

    上面查了又查,把容家的人全都抓起来查了一遍,查出我们一点问题了吗?”

    沈豫州没有回头:“我说的不是这次,是上次。”

    容九瞬间安静了下去。

    沈豫州嗓音听不出任何波澜:

    “定王台就这么两个优秀的后代,现在全折了。

    你知道他们是什么家族,上面不希望这件事再次扩大,闹得满城风雨。”

    容九紧皱着眉头,旋即冷笑一声,还不是怕耽搁收稀土。

    沈豫州回头看着容九:

    “国内两大能源财阀拼全力厮杀,外部国际局势不稳,内部动摇面积过大,该踩刹车了。”

    当晚,容休写下认罪遗书,吞枪自杀。

    红木盒子从沈园送回了定王台,薄震霆收下,给霍政英拨去电话:

    “亲家,定王台决定在三日后举办葬礼。照月是薄曜的妻子,我希望她可以出席。”

    话完,薄震霆便亲自启程前往港城接照月回京。

    抵达松山医院,一走入病房,就看见手脚全被捆住的照月,跟囚犯一样。

    薄震霆沉眉问道:“你们这是做什么?”

    霍政英沉了沉眉:“保胎。”

    顾芳华看了一眼薄震霆,跟江老太太对视一眼,人都变了个样儿了。

    照月两眼珠子看着天花板:

    “都怪我,全怪我,早知道就不该让他在婚宴上鉴真凶,把凶手逼急了,提前下了死手。

    这事全怪我,我怎么不像在中东那样劝住他呢?都怪我,全是我的责任……”

    这几天,照月说的最多的,就是这句话。

    她说薄曜出事,全是她的责任。

    薄震霆穿着全黑衬衣与黑裤,脚步沉重的走到床边:“照月。”

    “亲家。”霍政英站在薄震霆后边,抬了抬手臂:“换个日子行吗?”

    照月状态非常不好。

    如果不是霍家找来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保胎技术强行保,孩子早就出来了。

    现在霍家人担心的不是双胞胎问题,担心的是照月精神问题。

    如果在这时候告诉照月,薄曜已经死了的消息,还要出席葬礼,这等同于要了她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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