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律·救驾
阴符率死士突袭,庸侯中军势已危。
石勇飞身挡剑刺,左臂血溅护旌旗。
一戟刺伤阴符遁,死士尽殁尸成堆。
庸烈解剑赠忠勇,“寡人铭记此恩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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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战中,阴符生率鬼谷死士突入庸烈中军的那一刻,战场的局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楚军主力已经溃败,楚文王正在向南逃窜。可阴符生不甘心。他知道,庸烈是庸国的君主,庸烈一死,庸国必乱。彭烈再能打,也救不了庸国。只要杀了庸烈,这一战便是楚国的胜利。
“跟我来!”他低声道,青铜假肢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三十名鬼谷死士,无声无息地向庸烈的中军摸去。他们身着黑衣,面蒙黑巾,手持短刀,身形如鬼魅。他们绕过溃败的楚军,避开激战的庸军,沿着一条干涸的河沟,悄悄接近庸烈所在的高坡。
庸烈骑在马上,正在指挥军队追击楚军。他第一次亲临战场,心中既兴奋又紧张。他看见楚军溃败,看见庸军将士奋勇杀敌,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传令下去,全军追击!不要放走楚文王!”他厉声道。
传令兵领命而去。庸烈拨转马头,正要向前,忽然,一支冷箭从暗处射来,擦着他的耳边飞过,钉在身后的旗杆上,嗡嗡作响。
“有刺客!”亲兵惊呼。
话音未落,三十名黑衣死士从河沟中冲出,直扑庸烈。他们手持短刀,身手矫健,招招取人性命。庸烈的亲兵拼死抵挡,却寡不敌众,纷纷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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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符生站在河沟边缘,冷冷地看着这一切。他的青铜假肢在阳光下闪着冷光,手中握着一柄短剑。他等待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
“庸烈,你的死期到了。”他喃喃道。
他纵身跃上高坡,举剑向庸烈刺去。
庸烈面色惨白,想要拔剑,却发现剑鞘卡住了。他拼命拔剑,却拔不出来。阴符生的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从侧面冲来,飞身扑上,以左臂挡住了阴符生的剑锋!
剑刃刺穿左臂,鲜血喷涌,溅了庸烈一脸。那人却浑然不顾,右手长戟一挥,狠狠刺向阴符生的胸口。
阴符生惨叫一声,被长戟刺中,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他的青铜假肢脱落,滚落在一旁。他挣扎着爬起,捂住流血的伤口,踉跄逃入乱军之中。
“石勇!”庸烈惊呼。
救他的人,正是石勇——石敢当之子,庸国最勇猛的将领之一。他本在前方厮杀,听到彭烈的号令,率五百亲兵星夜回援。他冲入中军时,正看见阴符生举剑刺向庸烈。来不及多想,他飞身扑上,以左臂挡剑,右戟刺伤了阴符生。
“君上,您没事吧?”石勇回过头,面色苍白,左臂上还插着那柄短剑。
庸烈扶住他,泪流满面:“寡人没事。你……你的手臂……”
石勇咬牙,一把拔出短剑,鲜血喷涌。他撕下衣襟,胡乱包扎了一下,笑道:“末将命硬,死不了。”
庸烈解下腰间的佩剑,双手递到石勇面前。那剑是庸穆公留给他的遗物,剑鞘上刻着“守国”二字,是他最珍贵的宝物。
“石将军,你忠勇可嘉,寡人铭记于心。此剑赠你,以表寡人之心。”
石勇跪地,双手接过佩剑,叩首道:“君上厚赐,末将愧不敢当!”
庸烈扶起他,拍拍他的肩:“你当得起。寡人若不是你,早已死在阴符生剑下。从今往后,你就是寡人的兄弟。”
石勇热泪盈眶,重重叩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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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鬼谷死士见首领逃遁,军心大乱。石勇的亲兵蜂拥而上,将三十名死士团团围住。刀光剑影,血肉横飞。不到半个时辰,三十名死士尽数被歼,无一漏网。
庸烈站在尸堆之中,望着满地的黑衣尸体,心中涌起一股后怕。若不是石勇舍身相救,他今日必死无疑。
“传令下去,厚葬阵亡将士。伤者送往后营,由巫堂弟子救治。”他沉声道。
亲兵领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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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后清点,楚军损失惨重。死伤万余,被俘数千,粮草辎重尽数被缴。楚文王率残部狼狈逃回汉水南岸,阴符生重伤,生死不明。庸军大胜,举国欢腾。
庸烈亲至彭烈营中。彭烈正在与石勇商议军务,见庸烈进来,连忙起身跪迎。
“臣彭烈,参见君上。”
庸烈扶起他,执其手,目光复杂:“太傅,寡人误信谗言,几乎误国。将军勿怪。”
彭烈跪地叩首:“君上言重了。臣何德何能,敢怪君上?只求君上日后明察秋毫,勿被小人蒙蔽。”
庸烈点头:“寡人记住了。”
他望着彭烈满头的白发,望着他脸上的皱纹,望着他眼中的血丝,心中涌起一股愧疚。这个人,为庸国流了太多的血,付出了太多的代价。而他,却还在猜忌他,怀疑他。
“太傅,你辛苦了。”他轻声道。
彭烈摇头:“臣不辛苦。只要庸国不亡,臣死而无憾。”
庸烈沉默。他知道,彭烈说的是真心话。可他也知道,自己心中的猜忌,不会因为这一战而消失。他是君,彭烈是臣。君要防臣,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太傅,你好好养伤。寡人先回上庸了。”他松开手,转身走出营帐。
彭烈跪在地上,望着庸烈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庸烈虽然嘴上说“不怪”,心中却未必真的释怀。君臣之间的裂痕,已经越来越深,深到无法弥合。
“兄长,”彭柔走过来,扶起他,“君上走了。”
彭烈点点头,没有说话。他只是望着北方,久久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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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楚军残部。
楚文王率残部退到汉水南岸,扎下营寨。他面色铁青,望着对岸的庸国疆土,咬牙切齿。
“彭烈!庸烈!寡人誓要灭庸!”
阴符生躺在帐中,面色惨白,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他的伤很重,若不是青铜假肢挡了一下,那一戟足以刺穿他的心脏。他恨石勇,恨彭烈,恨庸国。
“王上,”他喘息道,“庸军虽胜,但彭烈与庸烈君臣猜忌未消。可派人潜入庸国,离间他们。待其内乱,再举兵伐庸。”
楚文王点头:“先生好好养伤。此事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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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上庸城。
竖亥站在城头,望着东方,面色阴沉。他听说庸烈大胜,彭烈又立了功,心中很不是滋味。他知道,庸烈对彭烈的猜忌,不会因为这一战而消失。他还有机会。
“彭烈,”他喃喃道,“你等着。”